沈嘉柠站在一旁没有做声,见裴时瑾始终没有看向自己,心下不由自主的觉得酸楚和难过。 可这样才是应该的不是吗?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 可真的等到这一切发生,她却仍旧免不了失落。 沈嘉柠正胡思乱想时,正巧裴时瑾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沈嘉柠不由自主的紧张,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过今天会在这碰见,他好像比之前清瘦了一点,那双漆黑的凤眸这会直视着她,只让她觉得莫名狼狈,甚至不敢回应他的目光。 她打量着裴时瑾的同时,裴时瑾也在打量着她。 她脸上没什么笑容,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些生疏和冷淡,那种清冷凉薄的神色,让他觉得,好像此前他们的所有,都不过是一场他一厢情愿的梦。 沈嘉柠的指尖紧紧蜷在掌心,不知道这会该不该开口,更不知道裴时瑾是以何种心情在面对着她。 好在,裴时瑾向来舍不得她尴尬,主动颔首道:“好久不见。” 他声音冷厉低沉,没有以往的温柔,却也没让她觉得过于冷淡。 倒好像,他们不是不久前曾分手的恋人,而是许久不见的老友。 “好久不见。”沈嘉柠轻声开口,原本的紧张和不安,蓦地一松。 裴时瑾没再做声,细细打量了她一遍,便移开了视线。 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精神倒还好,原本明艳的小脸,如今多了些不好接近的清丽感。 沈嘉柠稍稍松了口气,看着裴时瑾的律师同宋志胜等人交涉。 宋老爷子和宋志胜等人的脸色并不算好,宋志胜看向裴时瑾直言道:“裴少当初便是为我宋家设计好了圈套吧,可裴少如今觉得值么?” 宋志胜的话意有所指,言外之意自不必多说。 裴时瑾神色淡淡,瞥了宋志胜一眼,沉声道:“本少做事不需要看值不值,只看想不想。” 宋志胜压下心头的火气,才欲开口,便听宋老爷子抢先道:“我宋家可从未得罪过裴家,甚至于多次向裴少示好,裴少怎么就不能容我们一条生路。” 裴时瑾扯了下薄唇,讥笑道:“怎么,按照宋老爷子的意思,莫非所有落魄了向我求饶的人,我都要管上一管?我是商人不是菩萨。” 宋志胜再度道:“沈嘉柠打着受我宋家蛊惑的名义利用你,如今却对我宋家翻脸无情,她到底是何居心,又所图为何,难道裴少就没有怀疑?” 裴时瑾冷声道:“宋先生何必扯这些没用的,白字黑字,愿赌服输,宋家的眼光和能力都不行,更缺点人品和运气,既如此,便只能认了。” 宋志胜被裴时瑾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 沈嘉柠站在一旁,听着裴时瑾的话,鼻子泛酸,到了如今这步,他也从不曾说她一个字不好。 裴时瑾的律师团队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同宋家清算完各项资产,正巧相关律师和部门都在,几家公司和房产直接便过户到了裴时瑾名下。 除此之外,在此之前的几家,则已经转到了沈嘉柠名下。 “沈小姐,麻烦您签个字。”有律师看向沈嘉柠,主动开口。 沈嘉柠愣了几秒,只记得当初裴时瑾确实把不少宋家资产转到了自己名下,却不知道具体有哪些。 她下意识看向裴时瑾,本能的就想拒绝。 可此刻,裴时瑾并未看她,再加上在宋家一行人面前,沈嘉柠并不想让他没有面子。 便接过笔,匆匆签了几个名字。 “沈嘉柠,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心遭到报应!”宋老夫人怒声开口,整个人都在抖。 遭逢巨变,宋家一行人哪怕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却也还是没想到会是如今的场面,只觉得格外的难以接受。 沈墨城冷声打断道:“老夫人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顾相思无情补刀:“就是,土埋到脖的人了,还是多想想到了地下怎么同你们家祖宗交代吧,宋家也算是百年基业,就毁在你们几个手上了。” “你!你!!!”宋老夫人气的不轻,胸口都在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更是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宋家人乱作一团,沈嘉柠却没心思管他们的破烂事。 她和宋家两辈子的恩怨,到现在也算是个了断。 “裴先生,已经清点完毕,鉴于宋先生拒不签字,我们会启动司法手段维护您的合法利益,另外陈秘书也会带人强制接管。” 见裴时瑾那边忙完,沈嘉柠冷眼看着宋家一行人的丑态,冷声道:“既如此,那就请几位离开这栋别墅吧。” “沈嘉柠!!!”这次开口的人是宋煜宸。 哪怕他仍旧忘不了沈嘉柠,却不代表他能接受她这样骑在他们头上,甚至将他们赶出别墅。 沈嘉柠挑衅的看向他,红唇轻启:“将他们的东西全都扔出去,人也一起赶出去。” 说罢,沈嘉柠便没去再看一行人的脸色,转身走到一楼客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她以为,自己曾在这里长大,或许多少会有些不舍甚至是美好的回忆。 可惜,没有。 那些所有的欢快都要付出切肤之痛的代价,任怎样的温情蒙上血淋淋的几条人命,也不会再让人觉得美好。 宋煜宸双目瞪得浑圆,冲上前就要去扯沈嘉柠,似乎想要质问她什么。 下一瞬,他却被人拦住,他收回视线,看到面前是一张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脸。 “裴少现在还是打算多管闲事吗?你就那么喜欢沈嘉柠?你知不知道她当初对我有多好?不论我怎么吆来喝去,她也就是不愿意滚……” 宋煜宸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裴时瑾冷声打断道:“陈霄,把他的嘴堵上,扔出去。” “你敢!”宋煜宸怒声开口,这段时间受了一肚子气,只觉得是够了。 可陈霄根本没给他机会,下一瞬,便带着人将他手臂制住,而后将一团抹布塞进宋煜宸嘴里,宋煜宸因为情绪激动,脸色涨红,挣扎着仍旧发出呜呜的辱骂声。 陈霄拧了下眉心,直接让人拿来交代,不客气的在他嘴巴上又贴了一个大大的叉,冷声道:“不识趣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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