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宋煜宸的面,刘心柔给他转账后,宋煜宸才算是罢休。 刘心柔跌坐在地,看着曾经爱慕的男人扬长而去,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只恨自己当初怎么这般不小心。 五千万? 她尽力凑凑也就只能凑个三千万,若是要凑满五千万,便只得将这些年得到的所有珠宝、包、甚至是衣服房产尽数转卖。 可那样,于她而言,这几年便等于白忙。 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四周的人仍旧指指点点,似乎在低声议论着,刘心柔满眼泪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栽在宋煜宸手上,更没想到那个曾经看着衣冠楚楚的男人,竟然如此卑鄙无耻!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刘心柔扯着嗓子对四周围观的人群大喊,踉踉跄跄爬起来,强打着精神又打了辆车。 她得尽快赶回沈家,看看还能不能把之前的东西拿走,沈家名门望族,她之前从沈老夫人手里讨来的东西,她总不会再要回去。 若是他们半点情面也不讲,那她便只能看看沈家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 沈嘉柠坐在车内,看着刘心柔狼狈离开,倒也确实没想到她这个见风使舵的人,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果然命运的转盘一旦开始拨动,每个人的命运都会不同。 要知道,前世刘心柔在宋煜宸身上捞足了好处,最后全身而退,又攀上了另一个富二代,日子倒也过的不错。 沈嘉柠收回思绪,视线落在身侧的徐晚晴身上。 不论怎样,至少徐晚晴和沈茂的命运被改变了,至少他们都还安然无恙的活着。 这样,即便自己最后的命运不如前世,沈嘉柠也觉得死而无憾了。 清醒着死去,总好过浑浑噩噩一场,整个人生都被人愚弄,到死都是个笑话。 对上沈嘉柠的视线,徐晚晴眼角通红,紧紧抓着她的手,有些哽咽。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因为太过激动,半晌却没能说出来。 素雅精致的面庞上,一双眼含情真切,似有千言万语,尽是化作一片心酸和庆幸。 “柠柠…对不起……”徐晚晴轻声开口,声音里都带着些颤音。 沈嘉柠眼角酸胀,对她扯了扯唇瓣,笑了笑:“您没对不起我什么。” 徐晚晴摇头道:“不,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你,这些年更是没想过你会落入宋家手里,甚至于宋志胜明晃晃的给你保留了沈姓,我都不曾察觉……” 一提起来,徐晚晴便觉得宋志胜猖狂至极,这于整个沈家而言,都是莫大的羞辱。 她难以想象,自己的女儿这些年,在宋家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沈茂也摘下眼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难怪你母亲当初一见你便觉得喜欢,原来老天有眼,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柠柠,这些年我和你妈对不起你,你可愿意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沈茂的视线落在沈嘉柠身上,带着说不出的渴望和期待。m.biqubao.com 当初徐晚晴装作病危住院,沈嘉柠陪在她身边时,他似乎便有些预感。 或者说,从沈墨城莫名的愿意将她带回沈家开始,他们便察觉到了些什么。 只是有时候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时间久了,甚至不敢再去求证。 直到不久前,徐晚晴再忍不住从沈墨城口中问明了真相,沈墨城的沉默,足以证明一切。 再到如今宋志胜当众承认,他们再也没法忍受女儿在面前却不能相认。 徐晚晴眼里含着泪光,哽咽着看向沈嘉柠:“柠柠,你愿意…愿意喊我一声妈吗?” 沈嘉柠轻轻笑了笑,温声道:“妈。” 徐晚晴笑着哭了出来,一把将沈嘉柠紧紧拥入怀中:“苒苒…苒苒……妈妈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再想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没能早点找到你!” 闻着徐晚晴身上淡淡的清香,沈嘉柠有些恍惚。 她原来是有妈妈的。 她终于有妈妈了吗? 不必在羡慕宋舒婷有秦雪的偏爱,不必在羡慕秦雪对她的维护和纵容,也不必在看着他们合家团聚时自己孤身一人,寄人篱下…… 沈嘉柠睫毛轻颤,她垂下眼帘。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掉。 徐晚晴的怀抱柔软且温暖,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慰藉。 沈茂看着这一幕,也笑了出来,语无伦次道:“我是爸爸,柠柠,我是爸爸……” 沈嘉柠睫毛上染着水雾,抬眸看向沈茂,沈茂忐忑又不安的等在一旁。 沈嘉柠转身轻轻抱住他,哽咽道:“爸。” “好…好,好孩子!”沈茂的眼角也落下了一串泪珠,嘴里则是嘟囔道:“回头我一定要好好骂墨城一顿,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却一直不告诉我们!这个混小子!” 闻言,沈嘉柠软声道:“爸,是我不让哥告诉你们的。宋家居心叵测,我本是想着等宋家彻底落网之前,再与你们相认,左右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您和妈也认我做了干女儿,没有什么不同。” “不!不一样!我沈茂的女儿是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爸爸要像全世界宣告,你是我和晚晴的女儿!”沈茂急声开口。 沈嘉柠心头一软,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家人吧,永远会真正的替彼此考量,而不是靠着那些道貌岸然的说教和洗脑,让她不顾一切的牺牲和奉献。 沈嘉柠被沈茂紧紧拥在怀里,父亲的臂弯魁梧而有力,带着浩浩然的坦荡胸怀,绝非蝇营狗苟的宋志胜可比。 可偏偏,前世的自己却愚蠢的害死了父母,助纣为虐,亲手毁了自己的家。 沈嘉柠一想起前世沈茂和徐晚晴的下场,便觉得有锥心之痛。 好在,这辈子一切都不同了…… 哪怕这个时候相认不是她的本意,哪怕一切和她想的不同,可沈嘉柠仍旧觉得,这一刻她是温暖的,是被人爱着的。 她只是不敢想,若是两年后自己身死,对于沈茂和徐晚晴会是多大的打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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