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柠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哥!你没事吧!”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碗,转身拿了纸巾替他擦拭衣服:“有没有烫到?” “不算烫,倒是你手有些见红,赶快用冷水冲冲。”沈墨城温声道。 “好。”沈嘉柠回过神来,开了冷水冲了一会。 “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沈墨城温声道,随即转身回了房间。 将衣服换掉后,沈墨城叫来了沈彰,将衣服装进袋子里交给他道:“拿去给容珣,让他化验一下。” 沈彰应声后,悄声离开。 沈嘉柠冲了一会手,因着药本身不算很烫,所以倒是没觉得有太大问题。 索性,剩下的多半碗药她也没再拿回房间,直接在厨房一口灌了下去。 可饶是喝了这么久的中药,沈嘉柠也仍旧难以觉得习惯。 喝完只觉得整个人都泛着苦味,时不时的往上返着,难受不已。 这会,沈墨城已经换了衣服回来。 “哥,对不起……”沈嘉柠开口道歉。 沈墨城温声道:“这有什么,倒是你,我之前还以为你药已经停了,怎么还在喝?” “停了一段时间,后来觉得还是继续喝吧。”沈嘉柠胡乱找了个说辞。 沈墨城颔首,倒也没再问,只是道:“你最近看着清瘦不少,脸色也不是太好,再坚持一段时间,若是效果不好,便换个医生。” “好。” 沈嘉柠应下后,回到房间,轻轻松了口气。 她不是察觉不到沈墨城或是裴时瑾多多少少已经有所察觉,可眼下,她又实在没别的办法是。 总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别说到时候他们会担心,只怕徐晚晴和沈茂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更会更着提心吊胆。 沈嘉柠平复了一下心情,又下楼和家里的厨师一起做了些疙瘩汤和小菜,打算晚上带去给裴时瑾。 * 一连一个礼拜过去,裴时瑾的伤势逐渐恢复了不少,养的也不错。 这天,等了许久的沈墨城终于接到容珣的电话。 “墨城。” “有结果了么?”沈墨城开门见山。 容珣沉默半晌,开口道:“情况不是很好,按照用药的分析,她不是病重,应当是中毒。” 沈墨城扶在剑兰上的手指顿了顿,微微下压:“中毒?” “是,这些药物的成分多是催毒和解毒的功效,同时含有少量止疼成分,只不过你送来的衣服测出来的配比不一定十分准确,但是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 沈墨城喉结微动,镜片下的眸子有暗潮迭起:“知道是什么毒么?” “目前我有几种推测,但是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一种。如果能给她验血或者把脉,相对会确定一些。” 沈墨城沉默半晌,沉声道:“最有可能的是哪几种?” “结合沈嘉柠的状况,我更倾向于其中三种,一种是海中金,一种是萨切雷,但也还有一种可能是‘梦回之毒’。” 海中金是利用深海中的剧毒生物所提取的毒素,海域虽然广袤,可这种生物却并不容易获得,区别于其他毒素,这种毒素主要会引起神经性疼痛,将病人折磨到生不如死。 也因此,以海中金命名,主要取其稀缺难以提炼之意。 第二种是国外传进来的一种毒素,据传在战争时期,残暴者在不少人体身上进行过试验,早期会引起人体的暴瘦病态,后期则甚至会出现器官变异,让人痛苦而死。 第三种流传已久,只是多年未见,因其配比难以掌控,所以到底是否还存在一直被人所质疑。 容珣继续道:“这三种的可能性最大,但我认为既然沈小姐一直服用的是中药,那么第二种基本可以排除。” “能治好吗?”沈墨城轻声问,心里基本已经有了预判。 容珣沉默片刻,缓声道:“很难,海中金一直没找到对应的解毒方,但有一些药物多少会起到些效果,可以延缓毒素蔓延和发展。” “梦回之毒则很难解,这种毒若是发现的早其实倒不难彻底治愈,只是这种毒十分阴险,早期潜藏在体内没有任何症状,一旦产生症状,几乎便是回天乏术。说白了讲究一个日月累的侵蚀你的身体,等你意识到时,往往毒素已经深入骨髓。” 沈墨城和容珣聊了许久,直到挂断电话,整个人沉默着站了许久。 中毒么? 若是海中金倒是还有诸多肯恩,可若是梦回之毒,那么下毒的人便只能是宋家。 沈墨城垂下眸子,脑海里回忆起这些时日的一幕幕。 难怪她迟迟不愿意认回爸妈,难怪她明明和裴时瑾相爱却非要分手…… 饶是沈墨城这样冷静的人,眼角也开始泛红。 苒苒这么多年,几乎从未享受过什么,却偏偏要遭遇这些。 简直是可恨! 沈墨城转身拿上衣服,去了医院。 沈嘉柠一连照顾裴时瑾几日,见着他的伤恢复不少,提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 “下午我有事,明天再过来看你,大夫说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沈嘉柠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开口。 裴时瑾拧了下眉心,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些时日,她几乎每日都要回沈家一趟,期间更是有一夜没留在这。 今天又要走么? 沈嘉柠一转头,便对上他冷厉的脸,不由得开口道:“干嘛一副我要死了的模样,又不是不回来。” 裴时瑾垂下眸子,没做声,唇瓣轻抿,怎么看都不那么痛快,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沈嘉柠觉得自己上辈子幸亏是个瞎子,倒也不知道他那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是什么时候学的。 “明天我再陪你待一天,开些药回去,后天陪你一起出院。”沈嘉柠回到床边,轻声哄道。m.biqubao.com 裴时瑾黑眸直视着她,沉声道:“那出院以后呢?” 沈嘉柠被问的语塞,半晌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出院以后,他必然是要回家的。 可她若是跟过去,便再没有退路了,可若是真的不管,她又放不下。 憋了半晌,沈嘉柠温声道:“我每天都去看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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