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另一边。 冯婧怡自裴时瑾走后,便失魂落魄的游荡在商场。 周遭的一切喧嚣和热闹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落得如今这种地步,什么都没得到,爱情、亲情、甚至是事业。 一想起裴时瑾对沈嘉柠嘘寒问暖的模样,冯婧怡便满眼猩红。 明明以前她和裴时瑾不是这样的,即便他对她算不得喜欢,可至少他们之间是有情分在的。 明明过去他们可以像是亲密的朋友一样闲聊的,若是有人欺负到她头上她求他帮忙,他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宛若仇人一般? 没错,就是从沈嘉柠出现开始。 她让他们变成如今这种模样,让他对她的眼里除了厌恶便只剩下冷漠。 一想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冯婧怡便觉得心堵的难受。 恰在这时,黄泰康也喝的醉醺醺的,才同袁建鹏从餐厅分开。 他不是没有自尊心,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更不是看不懂她对自己的厌恶和冷脸。 可他还是喜欢她。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裴时瑾,可他不懂,难道他做了这么多,守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就一点都不能打动她吗? 但凡她对自己不是这个态度,哪怕她不喜欢他,他也愿意继续为她鞍前马后。 黄泰康才打算坐电梯下楼取车,离的老远,便看见一道身影坐在商场内休息的长椅上。 他皱起眉头,晃了晃头,以为自己眼花。 可再看去,确定那人就是冯婧怡。 她还没走? 黄泰康不想上前,知道自己最好转身就走,可到底还是忍不住,不受控制的朝着冯婧怡的方向走去。 待到走近,他才发现冯婧怡竟然在哭。 她哭的没有声音,安静的坐在长椅上,只是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掉,布满了脸颊。 那副模样,在她身上是少见的。 或者说,几乎是他从未见过的。 莫名的多了些委屈和柔弱,让他生出说不出的保护欲。 “婧怡,你…你没事吧……”黄泰康停在冯婧怡面前,低声开口。 冯婧怡从思绪里抽离回来,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黄泰康,轻声道:“是你啊。” 黄泰康忍不住道:“是不是那个沈嘉柠,或者是裴时瑾又给你气受了?” 冯婧怡自嘲的笑了笑,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天真和残忍:“你喜欢我吗?” 黄泰康愣了几秒,大抵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再三确认,冯婧怡并没有奚落或者调侃他的意思,那双被水光冲洗过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黄泰康颔首:“喜欢,从小时候就喜欢了,只是你眼里一直都只有裴时瑾,但就算是那样,我也还是喜欢。” 冯婧怡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和黄泰康又有什么差别,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biqubao.com “有多喜欢?”冯婧怡继续问。 黄泰康喉结微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证明,半晌只是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高兴。” 冯婧怡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后,忽然笑了。 “黄泰康,你帮我做一件事,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嫁给你。” 黄泰康愣了几秒,随即眼里闪过一抹狂喜。 紧接着,他便听冯婧怡继续道:“若是你能做到,我以后便断了对裴时瑾的心思,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也会安心和你过日子,冯家和黄家也算强强联手,我们的日子……不会太差。” 冯婧怡没说更多,只是‘我们的日子’几个字,就让她微窒。 她其实没法想象,自己和黄泰康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更没法说出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她想象不出那些,更难以接受。 哪怕此刻,她说出这些话是认真的。 得了冯婧怡的承诺,黄泰康本就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满眼发亮:“你说,哪怕是豁出性命,我也一定替你做到。” 冯婧怡盯着他看了几秒,半晌后,一字一句轻声道:“我要沈嘉柠的命。” 这话一出,黄泰康呆怔在原地,愣了半晌。 原本的热情宛若一盆冷水般当头泼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冯婧怡会…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见他没做声,冯婧怡也没催,而是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黄泰康的心却提了起来。 要沈嘉柠的命? 别说沈嘉柠如今身份贵重,是裴沈两家的眼珠子,单说是个普通人,要人性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么多年,他虽然也在这个圈子里打滚,知道有人手上多多少少不那么干净,可…可到底那就是一些没身份没背景的普通人…… 可沈嘉柠…… 而且这种事他黄泰康确实没干过,他黄泰康自诩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最多和人逞凶斗狠,但杀人这种事,他却从是想都没想过。 “婧怡……” 冯婧怡看着他的脸色,讽刺的笑了笑:“既然做不到,一开始话便不要说的那么满。” “不过你这个人向来胆子都小,你不敢我也不怪你,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说罢,冯婧怡转身便要离开。 大抵是酒精上头,又或者是被逼急了,要么便是因为她眼底的那抹不屑和轻蔑刺激到了他,黄泰康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 “你今天说的话可都当真?” “当然。” 黄泰康咽了口口水,再度道:“可她若是死了,裴时瑾便没了妻子,你会不会……” 黄泰康到底不是傻子,自然会想到这一点。 冯婧怡自嘲的笑笑:“他如今怎么待我你是知道的,即便没了沈嘉柠,他也不会娶我,他不想做的事,谁又能逼得了他。” “可你想没想过,这事一旦被查出来。”黄泰康后面的话没说,可冯婧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敢不敢赌?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万劫不复。” 冯婧怡也没瞒着他,而是实话实说。 毕竟这种事若是被沈家或者裴时瑾发现,别说是黄泰康,整个黄家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到底能不能成,又能做到什么地步,便端看黄泰康的本事了。 成了,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是搭上了一辈子的婚姻。 不成,这事是黄泰康所为,和她又有什么干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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