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人接应,又被包围,孟邵城的落败似乎成了必然。 可他手上的势力到底不小,僵持到天色将亮,孟邵城带着所剩不多的人,潜进林中,突破了包围。 而他的右臂,也中了一枪,草草包扎后,便朝着一个方向撤离。 好不容易把江澄明一行人甩掉,因为体力不支,孟邵城靠坐在一颗大树的树底下,他转头看向天边。 山里的黎明格外漂亮,大片火红色的光晕铺满天际。 他似乎预感得到,自己最后的结局。 他垂下眸子,自嘲的笑了笑。 他狠不下心真的拿沈嘉柠做筹码,对于江澄明,亦是无法开枪,这似乎注定了他的结局。 如此可笑,又如此可悲。 可他想着,他总要在最后的最后,再见她一面。 * 另一边,沈嘉柠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又被转移到了另一座房子。 房子的装潢和布局,和之前不同,不过于她而言,皆是牢笼,倒也没多大差别。 沈嘉柠发呆的看着窗外,只恨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似乎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可偏偏,她皆是要浪费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的角落。 想起孟邵城,沈嘉柠不免多了几分恨意。 至于裴时瑾…… 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了。 沈嘉柠忍不住想,不知道自己死前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她好想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门忽然被人撞开。 沈嘉柠皱着眉头转头看去,入目,裴时瑾穿了件白色衬衫,满身尘泥,双目猩红的盯着她。 沈嘉柠愣了几秒,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苒苒……” 裴时瑾声音沙哑,缓缓开口,喉结微动,似有千言万语,一时竟是难以言说。 “裴时瑾……”沈嘉柠轻声开口,几乎忘了反应,更分不清此刻是梦还是真实。 下一瞬,她冲上前,一头撞进他怀里,紧紧将他抱住。 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有力的臂膀。 沈嘉柠的眼泪汹涌而出:“是不是你?我好想你!” 裴时瑾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狠狠吻了上去,粗鲁而猛烈。 沈嘉柠的眼泪一串接着一串掉了下来,她还以为,她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他。 “你的伤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受伤!”沈嘉柠哽咽着开口,眼角泛红。 “没事,是我来的太晚。”裴时瑾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直到这会,才觉得心脏恢复了跳动。 “你怎么找过来的?”沈嘉柠轻声开口。 裴时瑾一面牵着她往外走,一面道:“孟邵城连夜将你转移,必定会留下痕迹,墨城这阵子一直带人在地毯式搜索,明烨也一直在追踪定位。” 孟邵城想往境外逃,而他又将沈嘉柠提前转移,最有可能的地点便在这二者之间,或者说在他通往境外的路上。 所以虽然费了些时间,倒也并不难找。 何况江澄明他们带人一直在山里拖着他,这样无疑给他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好在,不管怎样,他终于找到她了…… * 裴时瑾带着沈嘉柠一道去了附近一个住处,见着沈墨城,沈嘉柠眼角含泪。 “哥!” 沈墨城将她抱进怀里,脸颊抵在她的发丝,大手狠狠在她头上揉了几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真怕又一次把她弄丢。 沈嘉柠眼里含着泪光,忍不住笑了笑:能回到他们身边真好。 * 在裴时瑾身边,沈嘉柠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甚至她觉得自己不会死了,还能再撑个几年。 只是孟邵城和裴师宪,还未落网。 裴时瑾打算继续留在这,接应江澄明,沈墨城则是带人去堵裴师宪。 两日后,孟邵城逃到了这处,只是在山里奔波几日,一行人都颇为狼狈。而他手下所剩的人,也已经不多。 孟邵城远远看着不远处的白色房子,房子外有不少人把手,窗里的灯却是亮着的。 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只是才一露面,便被人包围。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裴时瑾,不由得大笑出声:“哈哈哈!原来你已经找到她了!” 他们一直妄想用沈嘉柠做诱饵,引裴时瑾上钩。 可没想到,最后掉入这个陷阱的人,却是自己。 孟邵城笑的眼泪流了出来,裴时瑾冷漠的看着他,沉声道:“柠柠不想你死,否则你这会早已尸骨无存。” 确实,说是怨、说是恨,这些自然都是有的。 可沈嘉柠也确实记得年少时那些美好快乐的时光,哪怕早已回不去,可她无法否认那些时候的温暖。 “她在哪,我想见她。”孟邵城一手垂在身侧,手上握着一把手枪。 沈嘉柠从不远处的车上下来,走至裴时瑾身侧,没再靠近。 “邵城哥,投降吧,错的路确实没法回头,但至少可以停下。”沈嘉柠轻声开口。 她从裴时瑾那知道,孟邵城这些年竟然一直同裴师宪和宋家联手,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想到这,她便觉得痛心疾首。 孟邵城眼里带了抹忧伤,轻声道:“之前冯婧怡利用香薰设计于你,其实我早就知情,不过是将计就计,妄想或许你会对我有一丝动心。” 沈嘉柠愣了几秒,便听她继续道:“后来裴师宪利用宴会的吊灯,我亦知情,只是也不免盼着他能得手,让裴时瑾从这个世界消失。” 沈嘉柠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邵城再度道:“后来裴时瑾去见魏猛,我一直想拦着你,可我没能做到,在你心里,他远胜过一切。” 半晌,沈嘉柠轻声道:“人生很长,你本可以遇到其他让你爱上的人……” 说到这,沈嘉柠说不出话来。 孟邵城的所做所为,纵是主动伏法,怕也难以留有性命,或许于旁人而言,他早已变成了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可于她而言,她总是难以忘记当年放荡叛逆的少年。 或许人生,很多东西都早有征兆。 可杨老若是知道,还不知会有多伤心。 她又有何颜面再去见杨老? 孟邵城笑了笑,忽然抬手,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裴时瑾的方向。 下一瞬,‘砰!’的一声枪响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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