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之事,与他无关!你要如何我奉陪便是,他到底是你弟弟!”裴师宪少见的不够平静。 他没想到,这个秘密甚至连魏芙蓉和戴安安都瞒了过去,却没能瞒住裴项翡和裴时瑾。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冲着六叔多不好,显得我不敬长辈,何况俗话说父债子偿,六叔欠我的,我自会从您的儿子身上讨。”裴项翡笑着开口,镜片下的眸子想,显得疯狂又可怖。 裴师宪怒声道:“这些事,他一概不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裴项翡幽幽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痛苦!” 裴师宪气息不稳,几乎压抑不住怒气。 而这时,沈墨城的人已经带人围了上来,看着曾经自己敬仰的叔叔,沈墨城目光冰冷。 自知道裴师宪选择走的那条路起,他于他而言便只能是敌人。 不仅如此,一想到这些年,他竟然一直把沈嘉柠算计在内,甚至于他们兄妹分离亦有他的手笔,沈墨城便恨不得除之后快! 裴师宪的视线落在沈墨城身上,沉声道:“你帮我保住儿子,我给你‘梦回之毒’的解药。” 沈墨城轻笑了笑:“不劳您费心,孟邵城已经拿了解药方子给柠柠。” 裴师宪愣了几秒,显然没料到这一点。 半晌,他自嘲的笑道:“他还真是坏事!” 早些年,他和孟邵城合作,看重的便是他行事狠辣果决、没有底线,再加上他与裴时瑾血海深仇,因而他格外器重于他。 他一直不信,能干出那些杀人越货勾当的人,能有多少真情。 即便是有,那也只是筹码不够,还没到足以舍弃的时候。 可他没想到,孟邵城这个蠢货,竟然到死都还护着沈嘉柠,于这样的恶人而言,实在是可笑! 沈墨城扔过一枚药丸到裴项翡手上,下一瞬,裴项翡便捏开裴师宪的下巴,强行将其塞了进去。 沈墨城幽幽道:“‘梦回之毒’是慢性毒药,我们没时间陪你玩,不过这听闻‘幻境’这毒同他药效相似,不过是发作时会让人神智不清,倒不知道六叔能不能承受得住。” 裴师宪大笑出声,眼角猩红。 “哈哈哈!我还是不明白,我到底哪里露了马脚!” 沈墨城幽幽道:“您或许不知,每次在看向七叔的儿子时,你的目光里总是多了几分慈爱。” 人越老便越是孤独,尤其是像裴师宪这样残废、偏又选择了一条众叛亲离之路的人。 所以他老了以后,难免眷恋亲情。再狠决的人也皆是如此,除非到了不得不舍弃的时候,他也总会有些情义。 而他,在他身上看到了父亲看孩子的那种欣慰和眷恋。 那不仅仅是他对兄弟儿子的喜爱,更像是沈茂看柠柠和自己的目光。 与此同时,裴时瑾却察觉到七叔的妻子,看向裴师宪的目光,总是带着情难自控的注意。 平素或许不查,可一旦留心,翻查监控,便会发现,七婶总会在不经意间,把视线落在裴师宪身上。 那种目光虽然隐晦,却仍旧难以忽略。 尤其是当有了深爱之人,便更能懂得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 一周后,宋志远、裴师宪、孟邵城的所有人手尽数落网。 为了防止引起舆论哗然,也为了让这件事对裴家的影响降至最低。 所有涉案人员均秘密审理,以便挖出其背后牵涉的更多势力。 沈嘉柠自打回来后,便被沈墨城接回了沈家,徐晚晴和沈茂经此一遭,才算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日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容珣和丁雪西、丁世坤花了几日的时间,校验孟邵城给出的解药成分的真假。 最后怀疑其中有一味药的成份有误。 两人反复调试了几次,又做了几次试验,最终按照自己的想法,制作出解药。 沈嘉柠打算注射解药这日,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医院。 一行人视线皆是落在她身上,搞得她紧张不已。 “不会有事吧?”徐晚晴抹着眼泪,哽咽着开口。 沈嘉柠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总不会更糟的。” 沈茂也鼓劲道:“即便是不试,柠柠这副状态也拖不了太久,还不如赌一把。” 沈墨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不会有事的,哥哥已经准备好了专家和团队,若是有什么不对,也一定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顾相思和江瑟也都来了,两人最是知道她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是以只是紧张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丁雪西一面查看着监控仪器上的各项数据,一面道:“前段时间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她身体里的毒素基本都被激活,若是解药对症,要不了三个月,就能彻底恢复。” 容珣也颔首道:“不过就是身体的损耗太大,伤了根本,日后要好好养上几年。” 看着面前的一行人,沈嘉柠轻轻笑了笑,最终,视线落在了始终握着她手的裴时瑾身上。 他唇瓣紧抿,面颊冷硬,这段时间似乎清瘦了许多,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会消失不见。 沈嘉柠主动抱住他,在他唇瓣上轻轻吻了吻:“我觉得…这次会不一样……” 没错,她觉得,这一次她们的结局会不同。 她一定会活下来。 而她和裴时瑾,也会有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 这一世,她有这么多爱着她的人陪在身边,这些,是她真正的家人和朋友。 有她们在,她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这一世,虽然仍旧艰难,可至少,她没有再走错路,没有再让这些爱着她的人受伤。 沈嘉柠觉得很满足,真的很满足。 如果…她还能和裴时瑾共度一生,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她将永远心怀感激。 “用药吧。”沈嘉柠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丁雪西。 丁雪西点点头,戴上手套,将注射器的针头推进沈嘉柠的血管。 裴时瑾喉结微动,声音沙哑:“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嘉柠对他笑了笑,面庞明媚:“我也会。” 不论生死,这一次,我都不会再退缩,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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