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 严小七很快便读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不要插手。 可对方是两个化神境啊! 这家伙真的有把握? 心里还在担忧,严小七脚下却已经下意识停了下来。 等她回过神,那两人的攻击已经到了凌天面前。 正面进攻的,依旧是先前那名陈家供奉。 赵虎选择了绕后。 此时两人同时出手。 强大的威压,让那些实力低微的武者仿佛受到重击。 一个个脸色苍白地仓惶后退。 生怕退的晚了,会被波及。 凌天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到了此刻,他依旧没有出剑,只是随意地握着拳头。 就在攻击要落到他身上的前一刻。 凌天猛地睁眼。 躬身屈膝。 真气流转全身。 砰!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冲向前方的陈家供奉。 奇快无比的速度,让那名供奉下意识愣了一下。 便是这一瞬间。 凌天已经错过他的拳头,到了他的面前。 早就蓄势待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那名供奉的胸口。 轰! 磅礴的拳意,顺着凌天的拳头。 钻进那名供奉体内。 肆意地破坏着他的五脏六腑。 更加可怕的是,这一拳连绵不绝,如同浪涛一般,越发猛烈。 那名供奉只来得及露出一瞬间的错愕。 人就已经倒飞而出。 连续撞塌了七八间屋子,才停下。 被一堆碎石烂砖埋在下面,生死不知。 没有人敢相信,融会境的一拳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若说先前还只是震惊,现在就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但其他人看呆了,赵虎可没有。 凌天突然出手,导致他先前的一击落在了空处,但他紧跟着又是一记杀招。 赵虎所用的武器,类似于西洋剑。 可却比西洋剑要粗的多。 看着更像是一根短棍,只不过一头被磨尖。 此时磨尖的那头,正对着凌天的背心。 距离,不过半指! 但凡凌天后退,甚至停顿一下。 短棍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得手了! 眼看着短棍已经戳破凌天的衣服,赵虎喜上眉梢。 可突然间。 腹中一凉。 攻势陡然停顿。 “怎么回事,怎么不动了?” “前辈,赶紧出手啊,快点杀了他!” “不要给他还手的机会!” 赵虎的停顿,急坏了那些跟着陈道然前来找茬的武者。 若非顾及凌天的实力,他们都恨不得冲上去了。 不过很快,有人发现了端倪。 “有血!” “流血了?谁?” “凌天受伤了?” 不,不对。 有人顺着血滴往上看,终于看到了那把插在赵虎肚子上的剑。 剑的另一端,握在凌天手里。 赵虎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天的背影,握着铁棍的手有些颤抖。 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能要了凌天的命。 可现在,他一动不敢动。 那把剑就在他丹田上方,只要偏离那么半寸,他的丹田必毁! 对一个武者来说。 毁了丹田,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你……什么时候出手的?” 为什么他没察觉到? 凌天手腕一动。 他没有杀赵虎,也没有毁掉他的丹田,甩掉碧血剑上的血,凌天回身说道。 “普普通通的一剑,你如何能察觉?” 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没有听懂。 但赵虎听懂了。 武者对于真气的感知极其敏锐,两个武者相斗,谁不动用真气,谁就会落入下风。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个习惯。 他们会下意识忽略掉没有动用真气的攻击。 毕竟,不动用真气,几乎威胁不到他们。 可偏偏凌天这一剑,就是没有动用真气。 若换一个人,用出同样的一剑,赵虎即便察觉不到,也只会受伤。 而不会被拿捏。 但凌天不同,他没动用真气,却还有剑意。 正是那一抹剑意,破开了他的护体真气。 悬于他的丹田之上。 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杀你们。” “回去告诉陈老头,他日有求于我,价钱翻倍。” 凌天没有为难他们,因为那没有意义。 陈家有钱,只要舍得花钱,就能笼络武者,杀了他们没有意义。 反倒是留着,能让陈老头更觉得羞辱。 如此一来,陈老头定然会更加努力地去修炼玄天功,好早日找他报仇。 而修炼的越快,走火入魔的时间到来的也会越快。 陈老头,你可要加把劲。 不要让我失望啊。 你陈家那上百块中品晶石,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赵虎去到坍塌的房屋下面,找到一息尚存的那名供奉,背着对方快速离去。 完全没理会吓呆当场的陈道然。 直到两人的背影都消失,陈道然才反应过来,一边骂他们背信弃义,一边闷着头想快点走。 可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去哪儿?” 凌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道然只觉得腿脚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脸色惨白,汗流如注。 “别、别杀我……” “放心,我不杀你。” 凌天笑容温和,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你和他们很熟?” “不、不……” 陈道然知道,凌天问的是那些他带来的武者,急忙摇头。 只是看到凌天越来越冷的眼神。 他打了个冷颤,急忙改口。 “熟,很熟!” “这才对嘛,不熟你能帮他们对付我?” 凌天满意点头。 陈道然感觉前面有个大坑在等着自己。 可是他什么都不敢说。 果然,凌天如同一只老狐狸一般,笑眯眯道。 “既然你们这么熟,那你帮他们把欠我的晶石还了,不过分吧?” “不,不过分……” 不过分个鬼! 可陈道然还能说什么? 生怕说错一个字,凌天就会把他给咔嚓了,连化神境都不是凌天的对手,他一个入道境,能干什么? 还不是只能人人拿捏! 陈道然越发感觉到,自己强大的重要性。 靠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那就还吧。” “我没带那么多晶石……” 陈道然欲哭无泪,见凌天眉头皱起,赶忙喊道。 “不过我可以给家里传信,让他们送晶石过来!” “十天……不,最多七天,我保证能把晶石送到你的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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