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公子,我希望你能带姜语离开。” 凌天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看着姜澜平静却认真的表情,他就知道姜澜不是在开玩笑。 凌天眉头微皱。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姜澜双手交错,面色平静地看着凌天,眼神异常坚定。 “我保护了她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她的病好了,我不希望她再有任何闪失。” “你是她师父,我想,把她交给你,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个修炼的好苗子,凌天自然不会让姜语出事。 但这个节骨眼上带姜语离开…… 凌天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抱歉,你若是担心她有事,可以护着她离开。” “但我不会走。” 整个熊城一共多少人,凌天不知道。 他自认不是什么滥好人。 可在有能力解决危机的情况下,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送死,他也做不到。 姜澜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这是我这些年来的积蓄,一共一万块中品晶石,五十万块下品晶石。” “只要你答应带姜语离开,就是你的了。” 姜澜拿出一叠银票。 说是银票,其实只是延续了这个称呼。 凭借这些银票,就可以在聚财钱庄取出对应的晶石。 凌天对聚财钱庄的了解,还是听龚老狗说的。 聚财钱庄不知是什么人创立的。 遍布各大主城辅城。 唯一的例外,就是边城。 边城太穷了,便是最富裕的陈家,也不过才百来块中品晶石。 不值当成立钱庄。 每个聚财钱庄,都会根据所在城池的最强实力,派出对应的强者守护。 就比如熊城。 熊城的整体战力,比其他辅城要高得多。 所以熊城的聚财钱庄,是两位撼天境初期,加上一位撼天境中期坐镇。 这个阵容,哪怕放在主城。 都已经不容小觑。 也正因聚财钱庄有足够的能力,各大家族才放心把晶石存进钱庄。 尤其是那些本身实力不足的家族。 把晶石放在钱庄,比放在自家要安全的多。 不过眼下让凌天震惊的,是姜澜所说的那两个数字。 一万中品晶石,五十万下品晶石。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下品晶石好说,可中品晶石难得。 依照现在边城那座晶石矿的开采速度,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够攒够一万块中品晶石! 凌天看着姜澜手里那一沓银票,眼皮疯狂跳动。 这么多晶石,搁谁不心动? 有那么一瞬间,凌天真的想答应下来。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 晶石动人心,可和人命相比,就不重要了。 姜澜循循诱惑。 “你确定不要?” “这么多的晶石,别说是普通武者,就算是姜家,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赚到。” “有了这些晶石,你和姜语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而且,以你和姜语的天赋。” “足以发挥出这些晶石的最大价值。” “别说撼天境,你们甚至有可能触碰到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你当真就一点不动心?”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凌天就不会再被诱惑。 他淡然一笑道。 “我说了,你若是担心姜语的安全,完全可以带她离开。” “至于我……” “若是想要这些晶石,何必如此麻烦?” “只要杀了你,这些晶石还不是我的?” 凌天说的轻巧,殊不知姜澜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她敢拿出这么多晶石来试探凌天,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可再有把握,也不敢保证会安然无恙。 倘若凌天真的动手,她能活下来的几率并不大。 不过为了姜语,她还是冒险一试。 如今看来,还是值得的。 “看来是我小看凌公子了。” 姜澜的笑容骤然变得轻松起来,她不由分说把银票塞进凌天手里。 “方才的试探,还请凌公子不要怪罪。” “这些,就当是姜澜的赔礼了。” 赔礼? 你确定? 凌天挑了挑眉。 他确实不知道姜澜是在试探他,更不知道为何试探。 但一口气拿出如此多的晶石送给他,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姜大小姐的话,我有点听不明白。” “凌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姜澜轻叹一声道。 “母亲让我照顾好姜语,可我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能护住她这么多年,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若是她的病一直没好,倒是还简单一些。” “可如今她的病已经好了,修为更是比我还要高得多。” “真正想要她命的人,定然不会再如从前一般儿戏。” “下次派来的人,会是什么境界?” “化神境巅峰?还是半步撼天境?甚至是撼天境?” “我想,我大概是无能为力了。” “便是整个姜家,想要护住她怕是都不容易。” “但你不一样!” 姜澜看向凌天,眼底满满的羡慕。 “我做过调查,也听姜语说过你的本事,我相信有你在,姜语定然能安然无恙!” 这不是盲目相信。 而是基于她得到的资料,所推测出来的。 她虽然不知道,为何凌天完全不同于其他武者。 但他的实力,有目共睹。 与其把希望放在姜家和姜语自己身上,还不如赌一把。 有人白送晶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凌天收好银票说道。 “姜语是我徒弟,我不会不管她。” “只要我还活着,她就不会有事,不过我有个问题。” “姜语的天赋确实很好,但因为生病,她比普通人还不如。”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她的命?” “你和姜语是亲姐妹,为何你就没事?” 其实凌天早就想问了,姜语和姜澜是一母同胞。 不管是谁要对付姜语,没道理只对付她,却放着姜澜不管。 就算姜澜再有本事,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直安然无恙。 两人看着彼此。 一个似乎不想说,另一个则是听不到答案就不罢休。 良久后,姜澜率先败下阵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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