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的真气受到了压制，但凭借精妙绝伦的剑法，以及剑意的加持，他很快冲杀进去。 可他此时的实力，终究还是太低了。 冲到林少爷面前，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真气。 看到凌天，林少爷不由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已经把人轰走了么？ 不过很快，他又大笑起来。 他林惜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唯一的一件，大概就是把这个小乞丐带回了家。 可起初，也没存什么好心思。 如今林家遭逢大难，所有人都在拍手称快。 唯有这个小乞丐，竟是不要命地冲杀进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话说的真好啊。 林惜闭了闭眼睛，高举长枪大喊。 “所有人，随我冲杀出去！” 仅剩的林家人，在林惜的召集下，聚到一起。 以凌天为中心，开始往外突围。 只是人数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终于冲到外面，已经只剩下凌天和林惜两人。 林惜也受了重伤，靠着长枪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反倒是凌天，被保护的很好。 “你，该走了。” “我害了那么多人，死在这里，也是应有的结局。” “可你没有做过恶事，不该就这么结束。” “走吧……” “走！” 林惜用最后的力气，将凌天送出去。 凌天远远地看了眼被包围的林惜，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走去。 “各位！” 林惜大喊。 众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所以也没急着动手，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林惜却是一拱手道。 “那小家伙被我绑回林家时，不过十一二。” “我平日里对他非打即骂，一个月有二十天躺在病床上。” “可大概是以前生活无望，因为我才活了下来，竟是错把我当成了好人。” 说到这里，林惜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不是好人，而是恶人。 可谁叫这个世界，好人难做呢？ 若非如此，谁愿意当恶人？ “如今我林家只剩我一人，我已插翅难逃。” “只希望你们，不要为难那个小家伙。” “林惜，谢过。” 最后一个字落下，林惜手腕一翻，枪头对准喉咙，猛然刺下。 至此，林家所有人。 尽数伏诛。 远处。 凌天静静地看着这里。 随着林惜死亡，幻境逐渐变得模糊。 那些人有没有答应，无人知晓。 转瞬间，凌天已经再次回到先前的房间。 不过原本石碑所在的地方，现在却多了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眼神如剑，煞气凛然。 只一眼，便像是有无数把剑同时朝着自己刺来。 大多数人都被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 离开试炼后，他们的真气再次被抽空。 与普通人无异。 可凌天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看着这中年男人，缓缓开口。 “剑神？” “你当时为何选择出手救助林家？” 中年男人并未点头，而是直接问道，不过这也从侧面肯定了他的身份。 凌天有些惊讶。 先前的幻境就已经够让他意外的了。 没想到，这个明显像是幻象的剑神，竟然还能根据他在幻境中的表现交流。 这真的是幻阵能达到的效果？ 第一次，凌天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阵法没学到位。 “为何不救？” 凌天反问。 剑神跟着反问。 “为何要救？” “若非林家，哪有他日剑神？” 只这短短的一句话，就让剑神明白了他的想法。 盯着凌天看了半晌，剑神凄然一笑。 “是啊，就连你都能明白的道理，我当时却不懂……” 凌天选择了救，而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出手的。 可最终，还是没有。 虽然正如凌天一般，即便他当时出手，也不可能改变结果。 但终究还是不同的。 此后的几十年里，他一直在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谢谢。” 剑神情真意切道。 不过下一刻，却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即便你解开了我的心结，我也不会因此为你减弱后续试炼的难度。” “能否拿到我留下的传承，还是要靠你自己。” 剑神说完，身影逐渐消散。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凌天正对的方向，一道紧闭的石门缓缓开启。 后面，显然就是第二道试炼。 凌天不清楚，剑神留下的幻象究竟算是什么。 神念？ 还是灵魂？ 前者，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从未听说有人拥有神念。 即便是撼天境武者，也是一样。 而后者，说法倒是众多，可同样未被证实过。 凌天一边想着，一边走进第二道门。 其他武者从第一道试炼出来后，也都经历了和凌天一样的事情。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得到了剑神的认可。 有的人在第一道试炼中，表现异常出色，到了后面，已经和林惜称兄道弟。 自然，林惜做的那些恶事，他们也都有参与。 也有人受了林惜的恩惠，却反过来帮着那些人对付林家。 这些人，自然被剑神淘汰掉了。 连参加第二道试炼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等着所有试炼结束，有人拿到传承。 但有一个人的情况，却极其特别。 姜语看着面前的剑神幻象，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戳不到，但却能让幻象变形。 看着很有趣。 姜语玩的不亦乐乎。 剑神却差点没被她正崩溃了。 “小丫头，我再问你一次，你当时为何要阻拦那些人复仇？” “关你屁事！” “你……你……” 堂堂剑神，哪怕留下来的幻象，也是被众多武者尊敬的存在。 却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接连吃瘪。 要是他真人在这里，估计要被活活气死。 “好，那我换个问题！” 剑神压住怒意。 “为何你能保留真气？” 这是他最不解的。 其他的试炼，虽然各有不同，但差别也不是很大。 唯独姜语这边，那是完全偏离了剧本。 自从姜语到了林家，林惜就时不时挨打。 不止是他，几乎是整个林家，就没有没被姜语揍过的。 谁做错了事，主动交代主动认错的还好，不交代还死不悔改的，姜语那是真下死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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