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城,城主府。 戚三和孔无忧两人身上的伤势,已经被凌天处理过。 三人正说着话,孔无忧突然脸色一变。 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片刻之后,又折返回来,看着戚三欲言又止。 戚三皱了下眉道。 “怎么了?” 孔无忧不动声色地瞥向凌天。 他自以为动作很隐蔽,实际上却早就落到了凌天眼里。 凌天笑了一下,起身说道。 “看来是有什么不方便我听的话要说?正好,我出去散散步。” 说完作势要往外走。 戚三是聪明人,哪能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 真要让凌天避开,双方的合作,怕是就要终止了。 他急忙道。 “不必。” “有话就直说,凌天现在是自己人,不用避着他。” 孔无忧依旧有些犹豫。 但在戚三的眼神示意下,还是老老实实说道。 “刚收到消息,下次来的人,似乎和成人礼有关。” 成人礼? 戚三皱眉沉思。 凌天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面。 刚刚孔无忧只是出去了还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显然他们有和主城联络的方式。 也就是说,实际上他们并非两个人。 凌天似笑非笑地看向戚三。 感受到他的目光,戚三叹了口气道。 “不是故意瞒着你,而是我也不确定这颗暗子是否还有用。” 事实上,在他们开始行动之前,他就已经给所有人去了消息,让他们不要再有任何行动。 包括发消息过来的这位。 毕竟他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 一旦暴露,就是必死。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冒险发来消息。 听戚三解释完,凌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事到如今,戚三竟然还在为那些人考虑后路。 凌天点点头,岔开话题。 “所以,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就是那些参加成人礼的人了?” “应该是。” 戚三顿了顿又说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小觑对方。” “今年参加成人礼的,一共有七个人,这七个人每个人又都带着至少十人。” “暗处,还有一位高手保护。” “不算蒋铭和蒋昌等人,还剩下五十五个人左右。” “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这五十五个人,自然不会每个人都是撼天境。 但至少,有资格参加成人礼的人肯定是撼天境,还有暗中保护他们的人。 也就是他们至少要同时面对十个撼天境。 当然,这是最糟糕的局面。 不过即便那些人不是同时前来,也不容乐观。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蒋佑那么冲动,会直接杀上门。 万一对方耍阴招,他们应付起来就很难了。 不过凌天却并未担心,他笑了一下,看向戚三道。 “再做笔交易?” “什么?” 戚三没明白他的意思。 凌天说道。 “我有个办法,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且不只是他们,之后不管蒋家再来多少人,他们都不会有任何胜算。” “你……说什么?” 戚三愣愣地看着凌天,怀疑他是不是在诓自己。 真要有这么好的方法,为什么之前不说? 孔无忧则直接问道。 “你是打算说服熊城的武者,帮我们一起对付蒋家?” “自然不是。” 凌天摇头。 要说那么多人可不容易。 除非……给对方大量的好处。 可既然他们能拿好处对付蒋家,反过来蒋家也可以策反他们。 让他们掉过头来对付自己人。 靠别人,哪如靠自己? 戚三和孔无忧对视一眼,两人一时间都想不明白,凌天打算怎么做。 凌天倒是没瞒着他们,他缓缓开口。 “阵法。” 听到这两个字,戚三猛然起身。 直直地盯着凌天,眼睛里有欣喜也有震惊。 “你懂阵法?” 要是这样的话,对付蒋家确实不再是难事。 但下一刻,戚三又苦笑着坐了回去。 “即便你懂阵法也无用,蒋家也有阵法师,而且还是中级阵法师。” “一般的阵法,困不住他们。” “甚至可能反被他们利用,成为我们的掣肘。” 凌天不屑一顾道。 “我布的阵,只要我不想让他破,就谁都破不掉!” 并非他盲目自信,而是现在他对阵法的理解,早就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他有把握,别说是中级阵法师,即便来的是高级阵法师,也没用。 戚三对凌天了解不多,闻言沉思起来。 良久后,他问道。 “你有什么条件?” “你在乔城有多少产业?” 凌天不答反问。 戚三立刻明白过来,这家伙是在打什么主意了。 之前他说过,如果凌天能帮他灭掉蒋家,他可以给凌天一半遗产。 如今看来,他是低估了凌天的胃口。 这家伙是想要他的所有资产啊。 若是戚三孤身一人,他也就答应了,但他还要考虑其他人。 如果把产业都给了凌天,其他人怎么办? 大概是知道戚三在犹豫什么,孔无忧说道。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没有戚三,他早就已经死了。 而活到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报仇。 只要大仇得报,身外之物又算什么? 戚三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孔无忧接着说道。 “不只是我,我相信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蒋……” 一着急,孔无忧差点脱口而出说出那个名字,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道。 “他还愿意给我们传递消息,就说明对他来说,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因此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命都可以不要,何况那些资产?” 这个道理,戚三自然明白。 可他明白不代表就可以这么做。 虽然大家都身负血海深仇,但报完仇,该生活还是要生活的。 那二十多个人都是他救下来的,对他来说就像他的孩子。 他不能不替孩子考虑。 见他依旧犹豫不决,凌天挑眉问道。 “你是在担心,我接手之后,会把你的人清理掉?” “是。” 戚三痛快地承认了。 凌天笑道。 “那你大概还不太了解我。” “我这人,最喜欢做甩手掌柜。” “想要你的全部资产,也不过是为了在乔城有点立足的资本。” 毕竟,他总是要去乔城的。 就算没有蒋家这回事,他也得去找钟离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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