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长老倒酒的手一抖,险些倒凌天一身。 这么快……就露馅了? 他本以为怎么也要好几天时间呢…… 转头一看,就见老祖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顿时明白了,为何老祖会帮自己。 因为老祖早就知道,家主的计划不靠谱,说不定压根人家就没上当! “此时,是我郭家做的不对。” 郭家老祖双手捧着酒杯,站起身。 对着凌天微微躬身,表情真诚。 “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说完,一饮而尽。 长老不由动容。 老祖何时如此卑躬屈膝过? 还是对一个晚辈? 凌天何德何能,能让老祖亲自给他道歉? 此事也并非老祖之错,而是家主与另外几位长老的决定,就算道歉,也该是他们。 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又谈何对错? 只是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只好兀自愤愤不平。 凌天表情淡淡,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 他的沉默,让郭家老祖心中忐忑。 他不清楚凌天究竟多强,也不知道凌天为何能说服柳家七叔祖出手帮忙。 但他知道,柳家七叔祖绝非轻易能被说服之人。 再者。 帮凌天,就要对上其他家族。 只要柳家七叔祖不是傻子,就不可能答应。 如今却确确实实站在了凌天一边,只能说明,和凌天合作,好处更大。 亦或者,不敢得罪凌天。 气氛越来越凝重。 凌天却始终不肯开口。 郭家老祖只好看向柳家七叔祖。 “凌天……” 柳家七叔祖无奈叹了口气。 若是老友未曾开口,那也就罢了。 既然求到了他头上,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他今日带凌天过来,便是想着让双方化解矛盾。 但不等他说出后面的话,凌天便问道。 “郭叔,此事可是你主导?” “并非……” “那为何是你道歉,却不见主导之人?” 一句反问,让郭家老祖沉默了。 他倒是想让那帮蠢货道歉,但显然不可能。 若是用武力或者身份逼迫,自然可以,问题是不是诚心道歉,又有何用? 事后那些蠢货继续出手,反而更加麻烦。 默了片刻,郭家老祖还是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听完后,凌天轻轻抿了口酒问道。 “那你在乎的,是他们的性命,还是郭家的名声?” “有何区别?” 长老没听懂,这不一回事吗? 凌天瞥了他一眼道。 “若是在乎他们的性命,你们不该找我。” “我又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他们不主动对我出手,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取他们性命。” “若是在乎名声,那就更不该找我了。” “我不会主动惹事,可若是有人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放过。” 说着,他把郭薛山的手机放到桌面上。 点开聊天软件上的消息记录。 里面清清楚楚显示着,发给对方的那张曲老二等人的“死亡”照片。 “身败名裂的会是谁,你们应该很清楚。” 看到这张照片,郭家老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些蠢货的算计,根本就没成功! 反而被人反过来算计了一把! 长老更是头皮发麻。 他虽然不认同家主等人的做法,可也只是觉得,任何事都不会悄无声息。 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线索。 事后凌天若是找到证据,必然会找他们郭家的麻烦。 可他没想到,凌天不止没有上当。 还给家主等人设了套! 一旦家主把凌天因为一点小事暴起杀人的假消息发出去,那就彻底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可郭家老祖,却松了口气。 再次对着凌天举起酒杯。 “多谢小友点醒。” “郭叔客气了。” 凌天这次没不理他,举起酒杯与郭家老祖碰了一下。 他已经明白了郭家老祖的态度。 长老却不明白。 眼见两人都喝上酒了,忍不住开口。 “老祖……” “闭嘴,倒酒。” 郭家老祖皱了皱眉。 长老再心急,也只能忍着。 一场酒席,宾客尽欢。 吃饱喝足后,凌天跟着七叔祖又爬了一次山,通过滑翔伞,飞回旁边那座山脚下。 等到他们离开,长老终于有了问的机会。 “老祖,为何不让我去提醒家主他们?” 若是早点提醒,或许还有挽救的机会! 郭家老祖白了他一眼道。 “为何要提醒?” “只要他们没有蠢到无药可救,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至于名声……” 他嘲讽地笑了笑。 “我们郭家,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吗?” 这些年帮着韩家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虽说基本没留下证据。 可外界早就猜到是他们郭家所为。 只不过他们如今势大,背后还站着韩家。 所以才没人敢对他们说三道四。 但背地里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既然名声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那就算再烂一点,又能怎样? 长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苦着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老祖,我们就真的不管了么?” “你若是想管,那便去管。” 郭家老祖起身朝着屋里走去,关门前丢过来一句话。 “把桌子收拾了。” “……” 长老本想快点下山,去提醒家主一声。 现在只好先闷着头收拾桌子。 此时。 在返回柳家的路上。 七叔祖边开车边问凌天。 “感觉如何?” 凌天知道,他问的是对郭家老祖的印象。 沉思了片刻,凌天缓缓开口。 “一个有趣的大冤种。” “……” 七叔祖叹了口气。 “说的不错,他确实是个大冤种。” “我与他关系极好,那时他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甚至收到了中心城的邀请……” “当时我便劝他,不要理会郭家这一摊子烂事。” “而且只要他去了中心城,郭家就算再不行,也不会有人敢欺负郭家。” “可他不听,非说山高路远,怕顾不上……” “再后来,他有机会争夺家主之位。” “我跟他说,只有把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更好地发展郭家。” “他答应的倒是爽快,结果当时的家主说了两句心酸话,掉了两滴眼泪,他就把即将到手的家主之位给让了出去。” “而他自己,不过二十多岁,便当了长老……” “我一气之下,就再也没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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