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并不知道,柳家换了家主的事,但却认识柳长河,闻言点点头。 “稍后。” 不多时,守卫再次回来,请柳长河跟他进去。 周家主想一起去,却被拦了下来。 “城主大人并未要见你。” “……” 说得好像我愿意见城主一样! 要不是担心柳家……算了。 看了眼柳长河的背影,周家主叹了口气。 他现在也插不上手了。 从之前柳长河说出打算开始,一直劝到刚才。 他都没能劝说柳长河改变主意。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柳长河的决定真的有用。 跟着周围一直来到正殿,柳长河见到了温存粮,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不过上一次,已经是十几年前了。 “城主大人。” 柳长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态度和语气,都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温存粮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眼,随后笑了起来。 “上次见你,你还是个毛头小子,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听说你现在是柳家家主?” 柳长河点头。 “城主大人倒是没怎么变,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是么?” 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 随后温存粮话锋一转,问道。 “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城主大人,我是来代柳家请罪的……” 说着,柳长河一个大礼,开始说起这些年柳家的小动作。 不只是执法处的事,还有如何在城主府安插人手,甚至是收买清洁工的事,全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直接就把温存粮给说懵了。 不是,柳长河有病吧? 我还没开始动手呢,你就直接自爆了? 看着低着头,恭恭敬敬的保持行礼姿态的柳长河,温存粮一时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愤怒? 愤怒不起来…… 不知道这些事也就罢了,既然早就知道了,现在确实做不出多大反应。 可不当回事,自然也不行。 沉默片刻,温存粮缓缓开口。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如果你不说,可能我永远不会知道。” “但你说了,就意味着可能会点燃我的怒火,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灭了你们柳家?” 闻言,柳长河直起身,抬起头。 面色镇定地看着温存粮,笑着说道。 “城主大人说笑了。” “说笑?我可没有跟你说笑!” 温存粮声音一沉,威压铺天盖地落向柳长河。 扑通。 柳长河撑不住,跪倒在地。 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温存粮冷声道。 “这些年,我从我插手你们十大家族之事。” “因为我很清楚,你们才是黎城的根本,少了你们,黎城很可能大乱。” “但这并不代表,就一定非你们不可!” “没了柳家,还能多一个王家,多一个张家,少了现如今的十大家族,还会有别的十大家族!” “只要能维持黎城稳定,我不在乎家族交替!” “正因如此,你们平日里的一些所作所为,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们……” “竟然敢把手伸进我的城主府!” 话到此处,温存粮突然出手,一掌拍向柳长河脑门。 柳长河不闪不避,确切来说,他根本避不开。 两人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单单是威压,都能让他动弹不得。 如果温存粮真要杀他,他根本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暗处。 小毛团看到这一幕,顿觉嘴里的晶石不香了。 它急忙把小爪子里的晶石塞回挎包,正打算动用能力,就听柳长河突然说道。 “城主大人,您当真要杀了我吗?” 不知何时,柳长河抬起了头。 因为太过用力,整张脸都涨成了红色,额头的青筋更是几乎要爆开一般。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温存粮。 无视掉几乎贴到他脑门上的手掌,一字一句说道。 “杀了我,就意味着和十大家族撕破脸皮。” “我知道您不怕。” “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即便十大家族不是您的对手,可却依旧会给您造成损伤。” “而且,到时也会危及到整个黎城……” 在难以抵挡的威压下,柳长河说一个字都困难,说到后面的时候,嘴里已经开始冒血。 小毛团纠结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凌天让它保护柳长河,可现在城主又没有动手……但柳长河都吐血了…… 小毛团还没做好决定,柳长河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了。 温存粮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家主,果然是年少有为。” 空气中的威压陡然消失。 柳长河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在地,好在撑住了。 感受着被冷汗打湿的后辈,他松了口气。 赌对了! “你能主动承认错误,我很欣慰。” “不过胆敢把手伸进我城主府,我依旧不能轻饶。” 温存粮倒了杯茶,递给柳长河。 柳长河双手接过,点头道。 “这是自然……城主大人,这是我们柳家的诚意。” 一摞东西被递到温存粮面前。 他拿过来,随意翻看了几眼,诧异地看向柳长河。 “这些资产……你确定要送给我?” “如果我没猜错,这已经接近你们柳家一半资产了吧?” 其实不止一半,这些年表面上柳家和付家、韩家和平相处,实际上暗中在被两家同时针对。 尤其是当他决定帮凌天拖延时间,针对就更多了。 但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拿出这么多好处,又怎么可能轻易过城主这关? 柳长河隐晦地表示,柳家如今的日子并不好过,否则定会奉上更多的。 温存粮则顺势宽慰一番。 气氛看起来倒是无比的和谐。 小毛团都看傻了。 不是……刚刚不还要动手呢,怎么就突然相亲相爱起来了? 这让它有点怀疑兽生。 当温存粮表示,不会插手十大家族之间的争斗后,柳长河就告辞离开了。 小毛团却没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偷偷摸摸地跟上了温存粮。 看到温存粮进了一栋别墅,它正要靠近,就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危险气息。 小毛团毛都炸起来了,哪里还敢跟着。 撒腿就跑。 却没发现,在它逃跑的同时,屋子里的小姑娘突然抬头朝着这边瞥了一眼。 像是不经意的一瞥,旋即低下头,眼底浮现出笑意。 好久不见了,小家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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