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你又在跟别人讲你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陈余嘴角抽搐了一下,用力板着脸教训道。 “什么叫老掉牙的故事?那可是我童年的亲身经历!” “而且,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这是和别人拉近关系的最好方式。” “这都不懂,我让你看的书你看了没?” 小女孩压根没理他,把桌子上的茶具一一用开水烫过,又放上几片看着就寒酸的茶叶。 用开水一滚,一股劣质的茶叶味道扑鼻而来。 陈余却没什么嫌弃,端起茶杯美滋滋地沿着杯口嘬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 看的凌天几人纷纷沉默下来。 这位教主……着实有些不同寻常啊。 把救世教的大本营打造成一个村子也就罢了,喜欢当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可连生活都过的这么拮据…… 脑子指定是有大病! 客随主便,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不管是乔楚还是公西玉宁,都没有动那杯茶。 两人自小生活富足,哪里喝过这么烂的茶叶? 黄文利也没动。 这倒和他以前的生活没啥关系,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喝。 那茶叶味道太浓了,甚至有些苦。 像是喝了一口苦瓜水。 不过这对凌天来说不算什么,他当时跟着臭老头在山上的时候,什么样的日子没过过? 经常有上顿没下顿。 他端起茶杯,没事人一样喝了一口,赞道。 “好茶。” “是吧?” 陈余一挑眉,眉开眼笑道。 “那些不识货的家伙,非要说我的茶叶不好。” “他们懂个屁!” “喝茶喝的就是个苦味!” “先苦后甜,这才是茶叶真正的精髓!” 凌天笑着点点头,心里头却道,人家先苦后甜是微苦后有一丝丝的回甘,你这茶叶都快成苦瓜汁了吧。 不知道凌天真正想法的陈余,像是终于找到了知己。 拉着凌天大谈特谈。 一时间,乔楚等人倒是成了摆设。 瞥了眼陈余,小女孩对他们道。 “你们跟我来吧,我先帮你们安排住处,教主他们……一时半会儿怕是结束不了。” 话音未落,黄文利就已经麻利的站了起来。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最了解。 陈余实力是强的没边,可话也是真的多。 要是没人打断,他能从早说到晚,再从晚睡到早,中间不带停的。 见状,乔楚和公西玉宁也只好跟着离开。 对此,陈余倒是没说什么。 他将几人没动的茶水端过来,自己留了一杯,另外两杯推到凌天面前。 凌天没推辞,一边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 “陈教主,我在村子里并未看到茶树,你这茶叶是哪里弄到的?” “嗨,叫什么教主,直接叫我名字就是了!” “那怎么行?” 看着教主几乎全部灰白的头发,凌天想了想说道。 “要不,我喊您陈老哥?” “也行。” 陈余裂了咧嘴道。 “我这茶叶,一般人可弄不到,这是我特制的。” “你要想要,回头我送你点。” “不过现在……” “我们还是先说说正事吧。” 随着这几个字响起,陈余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眼神严肃又凌厉地射向凌天。 深邃的眼眸,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一般。 与此同时,凌天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落在自己身上。 让他不自觉紧张起来。 而就在他这时,教主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天,你来救世教的目的是什么?” “我……” 凌天短暂失神。 好在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穴位上传来微微的刺痛,让他猛然惊醒。 心头一阵后怕。 好可怕的手段! 一个眼神一句话,就险些将他催眠。 这就是救世教第一人……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第一人的真正实力吗? 幸亏进入村子前,他就做好了准备。 穴位上,银针不断的刺激产生的疼痛,让他越发清醒。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 眼神茫然地回道。 “我想回家。” “回家?” “对,外面那个世界,还有人在等着我。”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想看看所谓的仙界,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你的结论呢?” “什么狗屁仙界,不过是一个更加落后的世界罢了……”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太落后了。” 陈余忍不住赞同道。 凌天没有接话,他现在是被“催眠”的状态,自然不可能有回答问题之外的反应。 陈余很快又问道。 “那你觉得,这个世界该怎么改变?” “杀。” “杀?” 陈余脸上浮现出茫然。 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杀掉所有的武者? 可那样一来,谁来保护这个世界? 不是武者,那就是普通人? 但武者和武者生出的孩子,也有可能是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总不能出现一个就杀一个吧? 再者说,这个世界所有问题的根本,还是弱肉强食。 武者本就有强有弱,只要这一点没有改变,这个世界迟早会恢复原样。 在陈余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凌天缓缓开口。 “不管是武者,还是普通人,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而越是强大的人,就越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认同这个观点的人,就留着。” “不认同的,就杀。” “杀到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同!” 这番话,让陈余豁然开朗,但紧跟着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可人心易变,又怎么保证以后不出现变故?” “很简单,建立国家,把最强大的武者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让他们互相监督,同时定下严格的律法……” 凌天侃侃而谈。 这些话全都说到了陈余的心坎里。 他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 现在在凌天的提点下,他终于有了具体方向。 但和凌天所说的不同,他不准备改变这个世界,而是要带着认同他观点的那些人,去到外面世界。 在那里,他会建立一个真正公平和谐的世界! 那些不认同他的人,就留在这里。 作为帮他们抵挡妖兽的第一道防线。 也算是没有让他们白活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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