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万行弄错了一件事。 易容成乔槐龙也好,故意没有毁尸灭迹,让他们发现活下来的乔槐龙是假的也罢。 都是凌天在向城主府乔家的示好。 是在告诉城主府的真正强者,他的目标只有乔槐龙一个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凌天就怕了城主府。 否则也就不会对乔槐龙动手了。 他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仅此而已。 可显然,乔万行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刚刚的那些话,一是拉拢,二是试探。 拉拢好说。 死了一个乔槐龙,城主府便少了一个强者。 相对其他各大主城的势力,他们已经处在了劣势的位置上。 如果凌天当真被他说服,乔槐龙的死,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凌天更强! 而试探…… 没准经过和乔槐龙的战斗,凌天实力早已大打折扣。 现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那他就直接把人拿下。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又或者用下毒的方式控制。 总之,能留住人的方式千千万。 乔万行唯一没想到的是,凌天会直接动手。 不由愣了一下。 而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来说,哪怕是短短一眨眼的功夫,也足以致命。 当他意识到危险降临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躲避。 冰冷的剑光一闪而过。 擦着乔万行的耳朵,将他的左臂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进眼睛。 酸涩的厉害。 乔万行却不敢眨眼,震惊又惶恐地看着凌天,脸上再不复刚刚侃侃而谈的兴奋。 “原来,你也会怕死啊。” 凌天没再动手。 只是勾了勾嘴角,平静地看着乔万行。 刚刚那一剑,他本就没打算要乔万行的命,否则这么近的距离,他又是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 乔万行又怎么可能躲得开? 凌天脸上讥讽的笑容,让乔万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反而让他忽视了断臂传来的疼痛。 他咬咬牙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和乔槐龙大战一场,竟然还有余力出手? 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让他们发现。 死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乔槐龙? 为什么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却没有,反而留了自己一条命? 乔万行想不明白。 凌天正准备开口,门砰的一下被撞开。 文老祖手持环刃冲了进来。 先前凌天动手时,他就感受到了杀意,只是房间里并未传来打斗的声音。 这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闻到血腥味。 他这才意识到,出事了。 只是冲进来才发现,房间里的情况有些古怪。 乔万行断了条胳膊。 毫无疑问,这是凌天斩断的。 可为何两人却没有动手的架势? 自己是上,还是不上? 文老祖看向乔万行。 乔万行没理他,而是直直地盯着凌天,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清楚什么? 乔万行刚想问,突然反应过来。 他错了。 以凌天的实力,别说是他,就算直接灭了整个城主府,怕不是都没问题。 只是杀了乔槐龙,不过是在震慑他们。 故意让他们发现死的才是乔槐龙,摆明了是在说,我本可以杀光你们,但我没有。 这是在给他们机会。 至于原因……不难猜到。 因为凌天早就已经说过了他的目的。 良久的沉默后,乔万行问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难道要杀光整个城主府?”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已经明白了,凌天为何没有杀他。 乔槐龙死了。 如今知道整个计划的,只剩下他一个。 凌天不敢杀他! “不会。” 凌天摇头。 这个回答完全在乔万行意料之中。 他的眼睛微微一闪。 可就在这时,凌天又补充道。 “不知道你们所作所为的那些人,都是无辜的,我没有理由对他们动手。” “但你们……” 目光从乔万行和文老祖身上掠过,凌天轻蔑一笑。 真当他看不出这家伙的想法? “我可以杀到你们同意!” 死一个不行,那就死两个。 两个不行,就三个。 凌天只是不喜欢麻烦,不代表他怕麻烦。 哪怕知道内情的人都死光了,大不了再换一座主城就是了。 反正乔槐龙说了,除了黎城。 其他各大主城的城主府,都有参与。 凌天并不是在威胁,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这一点,乔万行看得出来。 所以他沉默了。 答应,这么多年的谋划,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可不答应,他们又能如何? 连他都不是凌天的对手,就算再加上城主府乔家其他老祖,就能打得过吗? “我要考虑考虑。” “好。” 凌天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乔万行并不意外。 因为他们彼此都清楚,所谓的考虑考虑,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他乔万行,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 “小文,你留在这里照顾槐龙。” 一声槐龙,相当于承认了凌天现在的身份。 文老祖点点头。 他一肚子的疑惑想问。 比如,他进来前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 为什么动手后,还能平静地坐在一起。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乔万行没有给他机会,捡起自己的胳膊就快速离开了。 他没有急着去接断臂。 而是先回了自己住处。 这里,一屋子的人在等着他,粗略一看也有十多个。 如果凌天在这里,定会大吃一惊。 乔家,算上乔楚在内。 也不过四个撼天境巅峰。 可城主府乔家,却足足有十多个! 甚至其中两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快要赶上乔槐龙。 屋内的众人看到乔万行竟然断了一条手臂,甚是震惊。 “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你们两个动手了?” “他人呢?死了还是……” 他们猜到了两人很可能会动手,但没想到乔万行竟然会伤的这么重。 少了一条手臂,对武者来说。 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但又很奇怪。 除了断了一条胳膊以外,乔万行身上竟然不见半点其他伤口。 面对众人的询问,乔万行闭了闭眼。 缓缓开口。 “槐龙没事,他只是受了点伤。” “修养几日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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