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是用来淬炼肉体的好东西。 可遇不可求。 顾永峰手里有一壶,李君和早就眼馋很久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弄到,哪怕仅仅是一指,对他来说也不少了。 然后他又看向苗翠。 苗翠淡淡道。 “只一个不明来历的家伙罢了。” “哪怕他是温酒歌,你们两人联手,也足以对付。” “我就不去了。” 李君和一阵失望。 苗翠手里也有他想要的好东西,但对方不愿意拿出来,他也没办法。 总不能逼着苗翠交易吧? 他又打不过…… 顾永峰点点头道。 “也好,总要有个人留下来看管此处。” “那我们就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李君和不情不愿道。 “这么快?我还……” “李君和!” 顾永峰冷冷看过来。 李君和的话顿时堵在嗓子眼。 默了片刻。 叹着气跟上顾永峰。 当初一个不慎,有把柄落到顾永峰手里了。 现在不得不顺着对方来。 好在顾永峰不是苗翠,不会动不动就威胁他。 甚至连落境丹,都还是拿灵泉跟他交换的。 因为顾永峰的逼迫,李君和没敢耽误时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顾永峰一起上路了。 此时。 荒漠边缘。 因为安佑卿的病情。 原本只需要十来天的路程,硬是多拖了五六天才走出来。 好消息是。 安佑卿的病情基本上已经稳固。 只要注意着点,别再接触那种药,就不会有事。 坏消息是…… 这个胖子似乎黏上她们了。 根本甩不掉! “胖哥。” 安佑娘将烤好的干粮递过去。 虽然这么久过去,干粮早就硬的跟石头似的。 不过对几人来说都不是事。 经过烤制后,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胖子接过来,跟安佑娘到了声谢,便低头吃了起来。 安佑娘看似随意地问道。 “胖哥,你一直说帮我们是在帮你自己,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 差不多每隔两天就要问一次。 之前胖子一直都没回答,今天却意外地开了口。 “我手上沾满了血。” “每天入睡,我都会做噩梦。” “梦到那些被我杀死的人,前来找我报仇。” “这于我修行不利。” “但只要做好事,噩梦就会消散。” 一番话,听的安佑娘一头雾水。 有病吧? 杀人太多,所以要做好事? 如果做好事就能抵消做过的恶事,那这世界上还有坏人? 被你杀掉的那些人,难道还要感激你不成? 她瞥了眼胖子,小心问道。 “你杀了多少人?” “三千八百二十一。” 胖子认真说道。 有零有整的。 安佑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娘咧,果然是变态! 杀了那么多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安佑娘不敢跟他说话了。 万一不小心惹到了对方,小命都得丢。 在这种杀人如麻的武者面前,可不存在什么心软。 真以为胖子做好事,以后就不会杀人了? 气氛沉默下来。 胖子一口一口吃完硬如石头的饼,走到正在呆呆地看着天空的安佑卿面前。 “你可要跟我一起走?” “不。” 安佑卿摇头。 只这一个字,就让安佑娘亡魂大冒。 “姐!” 敢拒绝这家伙,你不想活了? 安佑卿却坚定道。 “我很感谢你帮了我,但我们并非一路人。” “你太强了,我们只是弱者。” “和你在一起,我们随时都可能没命。” 这是实话。 但正因为是实话,才把安佑娘吓得脸都白了。 胖子皱了皱眉。 身上的气压明显低沉下来。 正当安佑娘以为她们姐俩要命丧当场的时候,胖子却开口了。 “你的天赋很好,适合修炼我的功法。” “跟着我,假以时日。” “你定会突破到合一境。” 这一路上,胖子给他们透露了很多信息。 比如他是来自于中心城。 比如撼天境以上的种种境界。 合一境,就是他们这边传说中的问心境。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安佑卿反问。 “然后呢?” “然后?” 胖子一愣,皱眉道。 “等你成了合一境强者,就没人能再威胁到你。” “那些想要控制你,把你当工具的人,你随手便可灭掉。” “甚至只要你愿意。” “这个世界都可以是你的。” 这话没错。 合一境在这边,的确是无敌的存在。 然而安佑卿却不为所动。 只是又问了一遍。 “然后呢?” 胖子眉头皱的更深,他突然有点不明白安佑卿的想法了。 安佑卿徐徐说道。 “对我们来说,合一境确实是难以匹敌的存在。” “可对你们来说,与蝼蚁又有何异?” “高高在上是一辈子。” “平平凡凡也是一辈子。” “为何就非要选择高高在上的生活?” “平平淡淡,不好吗?” 听着安佑卿这些话,胖子突然开始怀疑自己。 是否真的已经帮安佑卿清除了药效。 这听起来…… 怎么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你……”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安佑卿扭过头,平静地看着胖子说道。 “既然你帮我,是为了做好事,安抚自己的内心。” “那你就不该强迫我。” “否则,你便不是真心帮我。” “而是带着目的的。” “那你的好事,还算是好事吗?” 胖子再次沉默。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若这不是好事,那他岂不是很快又要陷入噩梦之中? 那种可怕的梦境…… 他委实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胖子的异样落在安佑娘眼里,却成了被气到发抖。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以为下一刻,她们姐妹就要命丧当场。 可这时,胖子却突然说道。 “你说得对,是我太过于执念了。” “看来,我们到了该分手的时刻了。” “就此别过。” 胖子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短短数秒,人就已经消失在安佑卿和安佑娘视线了。 扑通一声。 安佑娘跌坐在地上。 腿软地爬不起来。 “姐,你疯了不成?” “既然敢和他那么说话!” “还有,你的病真的没事了么?” 怎么感觉更严重了啊! 安佑卿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没好气道。 “没错,我疯了。” “现在我就掐死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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