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缨的表现不似作假。 但凌天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信了她。 一个擅长伪装——即便是在他这个懂易容术的人面前,都没有露出破绽——且能面不改色撒谎的女人。 鬼知道她哪些是真话,哪些又是假话。 干脆全都当做假话处理。 凌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好,我暂且相信你。” “那么,你觉得对我的人动手,带走赵长峰的人会是谁?” 说话间。 凌天已经打开了门。 周小小正垂头丧气地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托腮,眼神放空。 就连门被打开了都没有察觉到。 可见这事对她的打击不小。 也是。 根据她的经历,她还真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第一次,自然让她印象深刻。 赵红缨也看到了房间内的小姑娘。 她正在沉思凌天的问题。 看到周小小的那一刻,突然愣住。 “不是……你说的人,就是这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搞笑呢吧! 就算赵长峰不争气。 如今连撼天境都还没有突破。 但再怎么说也是武者! 你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监视对方,这不闹呢? 凌天没作解释,走过去敲了下周小小的脑壳。 “别难过了。” “连你都能不知不觉中招,说明对方的手段很厉害。” “换成其他人,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周小小抬起头。 用一种在怀疑人生的语气道。 “我只是不明白,出手的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做到的。” “自从我……” 说话间,她瞥了眼赵红缨。 将原本的说辞咽了回去。 “能轻易制服我的人,目前为止我也只遇到过一个。” “且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现在却又多了一个……” 几十年的时间,都没遇到过比自己强的人。 现在一出现就是两个。 这让周小小有些搞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难道从圣境以上的强者,已经可以随意从中心城来到主城这边了? 是规则变了。 还是他们掌握了什么方法? 看着周小小眼底的迷茫,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姑娘也太单纯了。 别看实际年龄已经不小了,可经历的事情却太少。 他抬起手,落到周小小的后脖颈。 轻声道。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周小小尚未反应过来。 突然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 “你……” 刚吐出一个字。 人就倒在了凌天的怀里。 赵红缨蹙眉看着这一幕,总算是搞明白了。 之前自己是怎么栽在凌天手里的。 后脖颈……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很轻易就找到了之前被银针刺中的位置。 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能摸到自己光洁滑嫩的皮肤。 “她是怎么回事?” 赵红缨有心想问一下凌天到底怎么做到的。 如果她也能掌握这种手段。 以她的长相和演技。 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控制别人? 可想也知道,这么厉害的手段,凌天肯定不会轻易透露。 于是才转而问周小小。 这姑娘看着也就七八岁,可说话实在是老成。 说她是凌天的同龄人也没问题。 就很奇怪。 有一种很撕裂的感觉。 凌天又是一针下去,周小小悠悠转醒。 他回头望向赵红缨。 “我们很熟吗?” “……” 赵红缨脸颊抽动。 要不是领略过凌天的实力,她现在真想撕烂这个男人的嘴。 周小小很快清醒了过来。 张着小嘴,眼睛中的迷茫飞快转变成了兴奋。 “刚刚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做到的?” “能不能教教我?”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凌天给干沉默了。 好家伙。 我是想让你明白。 要制服呢,并非只能动用武力。 结果你关注的竟然是这个? “有空再说——你先说说,你昏迷前有没有发现异样?” “没有。” 周小小摇摇头。 但稳妥起见,还是回忆了一下。 然后坚定地又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我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失去了意识。” “那就先搜一下这里。” 大概是为了给赵长峰打造完美的人设。 海家给他提供的住处很大。 三层别墅。 上面还有一个天台。 如果带走赵长峰的是对方的熟人,那么对方可能会走正门。 如果不是。 天台就是最重要的区域。 不过相对找到人是从哪里进来的线索,凌天更在乎对方是怎么搞定的周小小。 于是他留在了这个房间。 让周小小和赵红缨去探查其他地方。 两人离开后。 凌天仔仔细细把房间搜了个遍。 自然没任何发现。 房间干净地像是刚刚才打扫过一样。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确定。 带走赵长峰的人很自信。 自信到周小小昏迷之后,还能抽出时间打扫房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坚信,周小小不会中途醒来。 “这手段……不简单啊。” 随后凌天又搜查了这一层其他房间。 其他房间倒是正常。 该有的生活痕迹都有。 比如长时间没人居住的房间,地面和家具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可见赵长峰并不是个勤快的人。 哪怕他自己懒得打扫这么大的别墅,也完全可以雇人。 但他没有。 这已经是懒到极致的表现。 很快。 周小小回来了。 她的调查结果和凌天一样。 没有任何发现。 但赵红缨却迟迟没有回来。 “逃了?” 凌天感觉不会。 他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拿到手。 现在赵红缨逃跑,没有任何意义。 何况赵长峰还失踪了。 她对这个弟弟这么在意,现在绝不可能逃跑。 仔细感受了一下。 他在天台发现了赵红缨的气息。 但赵红缨的气息很奇怪。 暴躁、狂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炉子。 凌天带着周小小上到天台。 一眼就看到了刺目的红。 天台不大,只有十几平的样子。 此刻却被鲜血染红。 天台边缘有一具看着就很凄惨的尸体。 周小小低声道。 “那就是赵长峰。” 赵长峰死了。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对方费尽心思迷晕周小小,没有动她半根毫毛。 却只是为了杀赵长峰? 怎么看都不合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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