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夺命丹,能有什么用? 充其量能让她维持合一境两刻钟。 两刻钟…… 时间太短了。 赵红缨沉默了。 凌天却没有沉默。 他挑了挑眉,一口道出上师话中的破绽。 “听你的意思,夺命丹只有中心城才有对吧?” “对……” “夺命丹对中心城来说,很重要?” “自然不是……” 夺命丹虽好,可却需要付出寿命的代价。 且最多只能临时突破到合一境。 对于合一境以下的武者来说。 的确是好东西。 对合一境以上,屁用没有。 而中心城…… 恰恰就是个不缺少合一境的地方。 凌天冷冷一笑。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多带点夺命丹过来?” “连让普通人能修炼的药剂,你都能够弄到配方。” “别告诉我你弄不到更多夺命丹!” “是不能,还是不想?” “亦或是——” “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救人?” 救人? 这理由确实高大上。 可一个心心念念着救人的人,会利用他人,且对他人的死视而不见么?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 是,小胡子没好好办事。 但正如你家孩子闯了祸,你是护着孩子把祸事担下来,还是直接送孩子去死? 不靠谱的父母会自私自利。 可绝大部分父母,哪怕明知道是孩子的错,也会下意识袒护自己的孩子吧? 按上师说的,他是个好人。 那就更不该做出这种事! 上师脸色微微一变,似是没想到凌天会如此难缠。 不过很快。 他就恢复了冷静。 “夺命丹我确实能弄到更多,但你弄错了一个问题——” “这件事,不是靠夺命丹就能够解决的。” “你已经领教过夺命丹的效果……” “和真正的合一境相比。” “还差得远。” 这一点,凌天无法否认。 吞服过夺命丹的小胡子,确实比撼天境巅峰更强。 甚至已经达到合一境一半的实力。 但也只是一半。 对上真正的合一境,恐怕一招都接不住。 上师继续道。 “合一境,可不是人多就能对付的。” “所以……” “所以?”凌天打断他。 凌厉的目光似乎直刺对方心底。 “合一境是否真如你所说,不是人多就能对付的。” “那我就想问问你。” “你浪费了这么多年,难不成是想培养出真正的合一境不成?” 如果对方点头。 那一定是在撒谎! 温酒歌用了两百年的时间证明。 除非有高级妖兽的血肉。 否则绝不可能培养出合一境。 他能达到现在这个境界,只要他想,就能随时突破合一境。 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与普通武者截然不同。 倘若他修习同样的功法。 也只会被卡在合一境之前! 如果对方摇头…… 那也就证明了,对方是在撒谎。 既然不是想培养真正的合一境,那为何不能用夺命丹? 敌人太强,所以这点人不够? 那你加人啊! 还不够? 扯淡! 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够多,堆也能够堆死合一境! 当然。 这只是理论。 事实上发现远不是对方的对手后,不管多少人,都没鸟用。 但现在是挑对方刺的时候。 何必管那么多? 上师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凌天这个问题就是阳谋。 不管他如何回答。 都不对。 所以只能沉默。 但凌天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何不亲自出面?” “别说什么你要努力修炼保持实力的话——我很清楚,你突破不了规则!” “无论你如何努力,你最多都只能是合一境!”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 “可你偏偏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其他人来办!” “为何?” 掷地有声的话让上师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旁边跪着的人抖的更厉害了。 不是,这俩是什么人啊? 惹谁不好,非要惹上师! 这不是找死吗? 上师这一沉默,就是好几分钟。 凌天笑道。 “不想回答,还是回答不了?” “……” 上师重重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受过伤。” “伤得很重。” “我不得不花时间恢复。”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的。 就像温酒歌。 两百多年前通道遭到攻击。 他受伤严重。 只能避世。 但新的问题来了——几十年前通道再次遭受攻击,温酒歌没有视而不见。 那次的战斗,他再次受伤。 可因为通道出了问题。 这几十年的时间,他一直在东奔西走,想办法维持通道。 让其不崩溃。 那个时候,这位上师在做什么? 他为何不出面呢? 如果他出手了,温酒歌会不知道他的存在? 显然不可能。 不过凌天没有戳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道。 “可以理解。” 在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 肉眼可见。 上师松了口气。 虽然不明显,可却被凌天清晰地捕捉到了。 有问题。 太有问题了! 堂堂一个合一境强者,竟然会怕他戳破谎言? 凌天仔细感受了一下对方的气息。 确实是合一境没错。 但越是没问题,那就越是有问题。 他想起了赵红缨拿给他的药剂——用来遮掩气息的那个。 既然气息能够完全遮掩。 那是不是,也有这样一种药剂,可伪造境界。 且让人无法察觉出真假? 这位上师……当真是合一境吗? 凌天心底的怀疑越来越重。 他突然朝着上师走去。 赵红缨紧张地拉了他一把。 “别、别冲动……” “我没冲动,是你太紧张了。” 凌天按住她的手。 目光落在那位上师身上。 对方表现的很沉稳。 但那双本该清冷深邃的眸子,却出现了一丝慌乱。 对方掩饰的很好。 几乎一闪而逝。 可还是被凌天捕捉到了。 这让他越发确信自己的判断。 “赵红缨,你当真确定,他就是那位上师吗?” “当然……” “你再好好看看。” 凌天低沉的声音,让赵红缨蹙起眉头。 但相对于这个“背叛”了自己的上师,她反而对凌天更加信任。 于是。 她镇定下来。 抓住凌天的手,神色坚定起来。 “我听你的。” “好。” 凌天笑了笑,拉着赵红缨朝着那位上师走去。 边走边轻笑道。 “上师?” “合一境?” “你真的……是那个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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