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赵红缨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 她还保持着即将跃出的姿势。 但身体却仿佛被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一动不动。 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越过白皙的脖颈,钻进衣襟中。 咕——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却咽得无比艰难。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过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那股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危机感导致的错觉。 这么想着。 赵红缨咬咬牙,眼睛一闭。 不管不顾地朝着外面跳了出去。 就在她跃出去的那一刻,笼罩在她身上的力量突然消失。 砰! 赵红缨重重落在地上。 由于闭着眼睛,尽管她已经努力调整姿势,但还是差点崴脚。 回头看了眼破碎的窗户。 没看到任何人。 赵红缨默了片刻,埋头朝着外面狂奔。 房间内。 上师看着轻而易举挡住自己致命一击的凌天,轻松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怎么……” 话刚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朝着门口看去。 从他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已经过去几个呼吸,依旧没人冲进来。 他能想象到——他的那些手下,估计已经全都被解决了。 但,这怎么可能? 之前凌天要护着赵红缨,坚持的异常艰难。 虽说后面没了赵红缨这个累赘。 可也不至于短短一秒钟的功夫,就解决那么多人吧? 手下的死,上师并不在乎。 他只在乎凌天这远远超出预料的实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上师眉眼凝重地看着凌天。 能接住他这一击的人不多,但总有那么几个。 可那几个人,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和他交手。 凌天淡定地把剑收了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死了。” “可笑——” 上师刚刚嗤笑出声,就发现凌天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顺着对方的目光,他低下头。 然后发现,不知何时,他心口处竟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血洞并不深。 但足以伤到心脏。 他能够感觉到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但呼吸却逐渐开始困难起来。 上师脸色茫然。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自己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上师眼神一凝,看向凌天。 “在挡住我那一击的同时,你竟然还有余力攻击我?” “不过……那又如何?” 上师突然笑了起来,抬手往伤口处一抹。 外涌的鲜血瞬间停住。 与此同时。 飞快跳动的心脏也恢复了正常。 呼吸变得平顺。 就好像,这伤口的影响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嘲讽的眼神注视着凌天,上师低声道。 “你对合一境的力量,一无所知!” 开口的同时,他就对凌天发起了攻击,而在最后一个字说完时。 两个人已经交手了数招。 在上师的全力攻击之下,凌天似乎完全被压制住了。 不得不边打边退。 不多时。 就被上师逼到了墙角。 “结束了。” 上师冷冷一笑,劈手抓向凌天的脑袋,要将其捏爆。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 凌天骤然抬头。 苍白焦急的脸色已然消失不见。 他眼神镇定,表情轻松。 在上师飞快变化的脸色下,碧血剑轻松斩掉朝着自己抓来的手。 下一刻。 就落到了上师的脖子上。 但凌天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平静道。 “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你刚刚是在演我?你也是合一境?” 上师脑筋急转,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搞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 之前他以为凌天能轻易解决他那帮手下,是因为凌天大概是摸到了合一境的门槛。 后面的战斗也说明了这一点。 如果凌天真那么强,绝不可能被他压着打。 哪知道这家伙竟是在演戏! “合一境?” 凌天摇摇头。 “不,我不是合一境。” “但你,也不是真正的合一境啊。” 凌天意有所指。 上师瞪着眼睛,脸色骤变,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合一境这件事。 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才对! 就连赵红缨,都一直以为他不只是合一境。 ——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远比吞服了夺命丹之后的赵红缨要强大的多。 但事实上,那都是假的。 他之所以这么强,自然也是因为服用了夺命丹。 而夺命丹只有一种,怎么可能两人服用的效果会截然不同? 究其原因。 是他本就是个摸到合一境门槛的人。 对合一境,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服用夺命丹之后,他就已经无限接近合一境。 但,终究也只是接近。 而不是真正的合一境。 和真正的合一境相比,差距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可比撼天境巅峰,甚至是摸到合一境门槛的那些人,却高出不止一筹。 这一点只有他自己清楚。 赵红缨从未接触过真正的合一境。 她服用夺命丹后,能轻而易举碾压海家那群人。 再加上上师也是如此跟她说的,便以为自己是合一境了。 其实,并不是。 她只是空有合一境的境界。 实力,却远远不如。 上师,亦是如此。 “还有五十秒,我问,你答。” “这五十秒将决定你接下来是死是活。” 凌天没有回答上师的问题,他能感觉到其他人正在快速接近这里。 由此可见。 赵红缨通过了考验。 她把其他人带过来帮忙了。 没错。 之前他让赵红缨离开,并非是因为赵红缨是累赘。 或者发现上师太过强大,想让赵红缨逃命,自己留下独自面对上师。 只是因为,他现在还不完全信任赵红缨。 “你是中心城的人?” “不是。” 上师飞快回答道。 他现在小命在凌天手上。 想活命,就得配合。 上师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凌天的预料。 从一开始,他就感觉不对。 夺命丹再鸡肋,那也是对于中心城来说的。 放在主城这边,足以引起极大的动荡。 就上师这种实力,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把夺命丹带到这边来? “你背后的人是谁?” 凌天再次问道。 上师脑袋嗡的一下,这家伙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就要摇头。 “没……” 一个字都尚未出口,脖子上就多了一条血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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