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他凝眉看着周小小,问道。 “你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不确定。” 周小小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法分辨真假,便干脆承认了。 她盘腿坐在防潮垫上,双手托腮。 “那个小弟弟说的时候倒是很诚恳,情真意切的。” “不过——” 周小小话锋一转,笑嘻嘻道。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骗我也好,说实话也罢。” “反正我们只是路过,明天一早就会离开这里。” 本来凌天还担心,周小小会“多管闲事”。 听到这话,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们此行是有事要办,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如果不是海市蜃楼主动攻击,他甚至不想去抓。 还好。 周小小没有冲动。 见他松了口气,周小小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体是小孩子,就会轻易被人说服?” “我是几十年没怎么离开过试练塔,但也不是一直没出去过。” “尔虞我诈的事情,我还是见过几次的。” “而且……” 顿了一下,周小小语气低沉下来。 “我早已见惯了生死。” 虽说试练塔几十年前不知为何突然从中心城到了主城。 可在此之前,还是有人去试练塔试炼的。 为此丢命的也不在少数。 试练塔顶层,能看到几乎整个试练塔的情况。 她曾经眼睁睁看着很多人陷入危险,然后绝望而死。 起初她还想过救人。 但被背刺了几次之后,她就放弃了。 凌天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能察觉到她情绪低落。 如果对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他或许还能安慰几句。 可面对一个身体只有七八岁,实际年龄却已经七十出头的“女孩”。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睡吧。” 他把毯子盖到周小小身上。 周小小闭上眼。 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反正没多久,就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大概是睡着了。 凌天回忆了一下今晚的事。 确定海市蜃楼和周小小所见的人应该没啥关系之后。 便闭上了眼。 这一夜,两人睡的还算安稳。 有海市蜃楼在外面守着,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够发现。 不过早上醒来。 凌天就发现,远处站着一个人。 距离他们的帐篷大概四五百米左右。 大概是看到有人出来,那人弯腰拿起什么。 很快手里出现一张横幅。 “谈谈?” 就两个字,加一个问号。 然后那人又弯下腰,第二张横幅出现在对方手里。 大概是碍于横幅的长度限制,字数依旧不多。 “我们很有诚意。” 凌天扭头看了眼还在酣睡的海市蜃楼。 这货一宿都没啥反应。 应该是没人接近。 对方可能也是觉得贸然靠近不太好,所以才选择在远处等着。 发现有人醒来,才忙不迭想要交流。 凌天没急着过去,而是先钻回帐篷,把周小小叫醒。 “有人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你昨晚见过的人。” “啊?” 周小小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嘴角。 这动作多少能看出来,她平日睡觉十有八九流口水。 不过凌天没笑她。 现在也不是笑她的时候。 周小小从帐篷里探出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不是。” 说完倒在睡袋上。 很快又睡着了。 “……” 凌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心也忒大了。 都跟外面那只海市蜃楼有一拼了。 没再叫周小小,他出来把海市蜃楼拎起来,朝着远处那人走去。 他不担心周小小。 虽然这货看起来睡的迷糊。 但遇到危险,肯定会第一时间清醒。 倒是对面那人,不知道什么来头。 还是谨慎点好。 四五百米对凌天来说也没多远,他抬起脚。 下一秒。 人就出现在了两百米开外。 又是一步。 就到了对面那人面前。 看着不到一个呼吸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凌天,那人显然有些慌乱。 下意识要捡起新的横幅。 弯下腰,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不是哑巴。 慌慌张张地直起身子,紧张道。 “你、你好?” 凌天点点头。 对方不像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他直接问道。 “有事?” “那个……” 那人看向帐篷的方向问道。 “你是那个小姑娘的同伴吧?你能不能跟她说一声?我们有事要请她帮忙……” “不帮。” 不等对方说完。 凌天就直接拒绝了。 帮忙? 凭什么? 大家素不相识,你一上来就想让他们帮忙? 谁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不是凌天把人想的太坏,而是这种人太多了。 不得不防。 这里能出现海市蜃楼,难保不会出现其他妖兽。 周小小再厉害,也还是合一境。 距离从圣境尚有一步之遥。 他连合一境都不是,虽然随时都能突破,但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打算突破的。 万一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那人似乎没想到凌天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一时间愣住。 凌天道。 “如果没别的事,就再见了。” 说着,他就准备回去。 那人下意识伸手,想要拽住凌天。 但被凌天回头看了一眼后,手立刻僵在半空中。 他近乎哀求地说道。 “请你们帮帮我们……” 凌天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没发现任何破绽。 他眯起眼睛,微微皱眉,想了想对对方说道。 “稍等。” 又是不到一个呼吸。 凌天回到了帐篷前。 却没有进去。 而是低头看向怀里的海市蜃楼——这货竟然还在睡! 心大都不足以形容它了。 凌天敲了敲它的脑袋,把它叫醒。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它妖兽?” “嘻?” 海市蜃楼歪着脑袋。 不知道是还没清醒过来,还是疑惑凌天的话。 凌天又问了一遍。 海市蜃楼突然尖叫起来,很是激动。 “嘻嘻嘻嘻嘻嘻——” “……” 还是别说了。 听不懂。 不过看海市蜃楼的样子,周小小说的可能是真的。m.biqubao.com 这里的确存在其他妖兽。 而且那妖兽还很强,就算是海市蜃楼,也奈何不了对方。 否则不至于这么激动。 “好了,我帮你……” 安抚了海市蜃楼两句,凌天回到帐篷里。 把周小小从睡袋中拎起来——刚刚他出去的时候,这货还趴在睡袋上,现在就钻进去了。 不知道是下意识的行为,还是早就醒了,但是赖床。 周小小迷迷糊糊地睁眼开。 和凌天大眼对小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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