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少说也有三层楼高。 正对着他的方向,有一个舱门。 舱门紧闭,但却是透明的。 他能看到里面灌满了某种液体,而在液体中…… 漂浮着一颗头颅。 头颅睁着眼睛,视线却是涣散的。 对方一动未动,但却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如你所见,我真的出不去。” “……” 该说不说,这一幕多少有点惊悚了。 即便是修为再高深的武者,也不可能只剩下一颗脑袋还能活。 “这……是你?” 凌天有种走进科幻片的感觉。 那可头颅没啥动作——或者说,就算想有动作也没用。 只剩一颗脑袋,能干啥? 熟悉的声音倒是源源不断地响起。 “我知道你在震惊。” “说实话,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时候比你还要震惊。” “但你不用问,因为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 “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我不知道是谁把我弄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知道我要守护颂德塔。” “一年又一年……我变成这样,已经有三万多年了。” “我没有死,也死不了。” “这些东西是囚禁我的囚笼,但同时也是维持我生机的根本。” 三万多年…… 就凌天所知,哪怕是合一境,也不过才多出一倍的寿命。 能活到三百岁,都算是高寿了。 境界继续提升是否还能延长寿命他不清楚,也没有问过。 但就算继续翻倍,上面也不过还有两个境界。 且最后一个境界如何突破都不清楚。 目前有记载的,也仅有一人。 可哪怕算上这个境界,也最多只能到一千两百岁。 而三万多年是什么概念? 还要继续翻上差不多五倍! “你真的……活了那么久?” 说活着,这家伙也确实算是活着。 但又不是正常的活着。 那人道。 “或许,我也不敢肯定。” “毕竟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是清醒的。” “如果历代大祭司没有骗我的话,我确实活了三万多年。” 凌天产生了新的疑问。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能确定,最后一任大祭司已经是千年前的人了?” “因为自那之后,我就再没沉睡过。” 凌天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怀疑,你以前会沉睡,是历任大祭司搞的鬼?” “不然呢?” 对方反问。 以前有大祭司的时候,他时不时就会沉睡。 每次醒来,都要询问过了多久。 但最近这一千年,没了大祭司,他确确实实度过了千年时光。 凌天有些不理解。 那些大祭司骗一个只剩下一颗脑袋的人有什么用? 当然,骗只是猜测。 或许这家伙的的确确活了三万多年。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但他们都喊我守护者。” “……” 还真是简单易懂。 凌天没纠结这个名字,再次问道。 “你先前说,你也没想到我会被颂德塔选中——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被选为了信任大祭司的缘故。 守护者没再像之前一样委婉提醒。 直接就说了实话。 “每一任大祭司都是颂德塔选出来的。” “具体原理,我不清楚。” “就像我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是这个样子,又如何能活这么多年而不死。”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了解自己的生命。 毕竟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 “需要我帮你吗?” 凌天问道。 守护者发出无奈的笑。 “没用的。” “你以为我没有蛊惑过以前的大祭司吗?” “虽说他们都是由颂德塔选出来的,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意志坚定。” “可他们根本无法靠近我。” “你可以试试。” 试试便试试。 凌天一边警惕,一边靠近那座巨大且古怪的机器。 但当接近到十米左右。 就仿佛被一堵看不到的墙给挡住了。 凌天抬手摸了摸。 什么都没有摸到。 但他确确实实被挡住了,脚无法前进半步。 “我就知道。” 守护者没半点意外。 凌天没说话,低头沉思了许久。 随后抬起头道。 “这里确实古怪,没有阵法,却有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在阻拦我。” “不过……” “我进不去,不代表你不能出来。” 守护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所在的这个机器,不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吧?” “不是……” 下意识回了一句,守护者似乎明白了什么。 忍不住叫道。 “你打算连这台机器一起弄出屏障范围?” “或可一试。” 顿了一下,凌天又道。 “当然,如果只是帮你了结性命,应该不用那么麻烦。” 他看向透露所在的舱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或许能钻个孔出来。 守护者能活这么多年。 肯定和浸泡的液体有关。 只要液体泄露,他必然会死。 闻言守护者沉默了。 “那什么……我确实想死,但如果临死前能让我见见外面的世界,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一高兴,说不定会透露一些本不该透露的机密给你。” 也就是说他想死。 但如果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即便是以现在这个形态活着。 当然。 前提是他不是再被困在这里。 凌天干脆坐了下来。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聊聊吧。” “你只能掌握颂德塔的情况。” “还是整个遗迹,都在你的监视范围内?” 守护者再次沉默。 良久之后,他感慨道。 “你确实聪明。” “不错,除了颂德塔,我还可以监视整座城池——应该就是你说的遗迹?” “不过也仅仅是监视罢了。” “我的职责,只是守护颂德塔。” “其他地方,不归我管。” 凌天快速问道。 “那归谁管?” “我不知道。” 守护者回答的也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你用不着套我话,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人。” “也可以说,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能说的,我一定不会隐瞒。” 话虽如此,但凌天可不会就这么信了他。 主要是这东西太古怪了。 哪怕是在外面世界,他都没见到过这么科幻的科技。 总感觉,不太真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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