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透露出来的内容太多了。 老者知道他要去中心城,更知道中心城现如今的状况?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凌天看向老者的眼神更加幽深,“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必叫我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我只是个凡人,当不起这一声称呼,你喊我村长就好。” 说完叹了口气道。 “中心城,已经不是以前的中心城了。” “你现在过去,最大的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凌天第六个气海在封印状态。 他展现出的修为,只有撼天境巅峰。 可老者不过是个普通人,不该看出来他的实力才对。 为何还这么说? 似乎猜到了他的疑惑一般。 老者搓了搓刚刚挠完脚心的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口解释道。 “我虽是凡人。” “但只要我想,就没有武者能进来。” 凌天心里一动,“我们能进来村子,与你有关?” 老者没有否认,轻轻颔首道。 “我已经观察了你们一夜。” 村里的情况明显有异。 村子外面,现在正是黑夜,里面却太阳高照,一片光明。 凌天眼角不着痕迹地跳了两下。 被人观察了这么久。 他竟一点没察觉。 这老者……当真只是个普通人? 凌天眯着眼睛看过去,就见老者用刚刚扣过脚心的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知道是死皮还是泥垢的东西。 沾染在茶壶把上。 老者放下茶壶,又端起茶杯,似乎丝毫觉得有什么问题,大口喝着茶水。 凌天低头看向面前的杯子。 突然有一种想要把手指切掉的冲动。 “凌小友可知道,我们村子为何叫做井洼村?” 喝完茶,老者又开始抠脚。 凌天努力移开视线,不让自己太关注对方的动作,配合地问道:“为何?” “因为这里常年不下雨,地下也没有水。” “你进来时,也没见到水井吧?” “井洼……不过是先人的执念,井中有水也好,出现水洼也罢。” “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这和我要去中心城有什么关系? 凌天皱了皱眉。 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不下雨,地下也没水……那这帮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村子不大,但少说也有几百口。 这可不像是一个连年干旱的村庄能拥有的人口规模! 难道说…… 这一切确实是假的? 就在凌天这么想的时候,老者又道:“小友以为,我现在多大年纪?” “八十有余?” 凌天回神,随口猜道。 老者笑得意味深长,“八十有余?” 不对? 是高了还是低了? 凌天紧盯着老者,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想了想,他又道:“九十?” 在普通人中,九十已经算是高龄了。 就算是没突破合一境的武者,能活到一百出头,都已经很了不起。 老者笑着摇头,没再吊凌天胃口,直言道:“我今年刚好一千岁。” “一千!” 由不得凌天不震惊。 一千岁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合一境武者,寿命翻倍。 绝大部分也活不到两百。 温酒歌那种,属实是凤毛麟角。 而再之后的从圣境和天师境,并不能增寿。 至于造化境,没人知道,毕竟从古至今,也就出现过那么一位造化境。 老者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次没喝的太急,抿了两口道:“不必惊讶,你若留在我们村,你也可以。” “您的意思是……” 凌天用上了尊称。 不管老者能活一千年是因为村子的原因也好,其他原因也罢。 都足以证明,他并非正常的普通人。 老者轻声说道:“我们井洼村,一直在重复同一天。” “房子也好,田地也罢。” “除了人之外,所有的一切,都会周而复始。”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 “天光亮起的那一刻,都会恢复原样。” 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抬手指向自己的鼻子,“除了我。” “确切来说,是除了村长。” “每一任村长,都会脱离这个轮回,但又不会完全脱离。” “我是井洼村第一百任村长。” “我之前的每一任,都活了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 凌天不知道,老者有没有骗自己。 但对方这番话里,有着很明显的漏洞。 既然人不会轮回,那他们早就发现了村庄的异样才对。 而根据老者的说法。 这个村庄至少存在了十万年。 十万年的时间……每一代人,都要重复过同一天的生活。 早就该崩溃了才对! 还有。 之前在村口,他可是听老者骂那几个村民偷懒,让他们去劳作,否则年底不会分红。 村里的制度是怎样的暂且不提。 既然大家都知道,永远被困在了同一天。 那作物就不会成熟。 哪里来的分红? 种种疑惑交织在一起,凌天越发觉得,老者是在骗自己。 对方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诡异的故事。 可目的是什么? 阻止自己去中心城? 没道理啊。 他去不去中心城,又影响不到井洼村,不管之后会经历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与老者,以及井洼村都无关。 于情于理,对方都没有阻止自己的理由。 凌天沉思片刻。 决定和老者摊牌。 这么绕来绕去的,又费心神,又没意思。 他直接道:“村长,中心城与主城的联系,早已中断,这一点您应该清楚?” 老者点头。 确切来说,没人比他更清楚。 早在通道出现异常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但他只是井洼村的村长。 一个普通人。 又如何能够阻止? “我不知道中心城发生了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去解决这个问题。” “但您应该知道。” 凌天直勾勾地盯着老者,一字一句道:“中心城的异动,同样影响到了主城和辅城。” “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正虎视眈眈。” “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永无宁日。” “您当真要眼看着数亿人因为您的原因丧命?” 咚。 茶杯重重落下。 老者脸上的笑容消失,眯着眼睛看着凌天,不悦道。 “你这后生,好生无理!” “这些事与老夫何干?” “老夫的职责,就是阻止任何人进入中心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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