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关叫醒并非是凌天一时冲动。 一个空有境界没有对应实力的武者,再背个人,会极大拖慢他们的行进速度。 他又不可能帮忙,他得准备好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而且路途遥远,刚好可以趁机在路上多了解一下祁家,显然祁真乾这个祁家人对于祁家的了解,还不如老关多。 综合来看,叫醒老关无疑是当前最好的决定。 老关并未继续给祁真乾脸色。 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下意识摸向手腕,当什么都没有摸到的时候,他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手表离身超过半小时,就会自动触发警报。 祁新景那边,早已收到消息。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凌天所说的办法有效。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快对当前的位置做出判断,“这是废城?” 废城显然是城市废弃之后才有的名字。 不等凌天和祁真乾回答,他又皱起眉头,“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给我的路线图就是这么显示的啊!” 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祁真乾打开路线图让他看。 老关没好气道:“目的地是在废城北边,但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横穿废城了?你就不知道绕过去?” 还看路线图? 路线图就是他画的,他能不知道什么样吗? “那你不早说!”祁真乾委屈叫道,他怎么知道需要绕路。 “这还用说?要是前面是深渊天堑,你也直接跳下去?” “深渊天堑又绕不过去……” 老关都被他气笑了,合着只要有路你就走是吧? 完全不看这条路走不走得通? 万年前的人为何舍弃这里,宁肯从零开始建城池,也不在这里重建? 肯定是废城有问题啊! 当然,大概有要盯着深渊天堑中镇压的那只妖兽的目的。 但这种工作完全不需要那么多人。 驻扎一支小队就够了。 否则万一那妖兽出来了,囚笼人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而这里不仅地理位置更好,周围也没那么多妖兽,显然才是上上之选。 “听你的意思,这里有危险?” 凌天很担心再让他俩吵下去,老关会被气出好歹,赶忙开口。 老关没直接回答,“你们一路走来,可看到人的尸骨了?” “没有。” 凌天摇头。 别说人的尸骨,连一只动物都没瞧见。 “这就是问题所在,囚笼人想要去墙外,可‘门’外有永州城的人驻守,他们只能走这条路。” 老关叹气道:“数千年的时间,这里却没一具尸骨。” “还不够奇怪吗?” “总不能他们都活着走出了这里,又或者选择绕路吧?” 祁真乾刚刚被老关挤兑的够呛,听到他这番话瞬间抓住破绽质问道:“可骨头在荒郊野外能存在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二十年!” “就算有个别运气好的,一直保存到现在,怎么就那么巧能被我们碰上?” 他说的有道理,老关没有反驳。 只是再次提出问题,“那他们路过这里时留下的痕迹呢?” “什么痕迹能留存那么久?”祁真乾轻笑。 老关没说话,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走去。 凌天快步跟上。 他很好奇,老关又要怎么反驳祁真乾。 经过数万年的岁月洗礼,即便是当初没有被毁掉的建筑,也风化的厉害。 外表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建筑内部长满杂草,曾经坚固无比的石头抵挡不住草木萌发的力量,到处遍布裂痕。 不过相对外面,里面的墙壁要完好很多。 老关在其中一面墙上,找到了一些大概能被称作字迹的刻痕。 他回头望向走在最后的祁真乾。 祁真乾眼皮跳了跳,梗着脖子道:“或许这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你的意思是,万年前人们留下的痕迹能保存下来,后来者留下的痕迹反而全都消失了?” “……” 祁真乾哑口无言。 老关没再理他,揣着手说道:“曾经有人从囚笼带回了一本传记,上面记载着一件关于寻找‘通往墙外之路’的事。” “在这些人中,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成功到达那条路起点的人,要在那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并非是为了让人铭记,而是告诉后来者,曾经有多少人到过那里。” “有人整理过。” “那无数的名字中,没有一个人是从废城穿过去的。” 祁真乾似乎被打击到了,低着头没说话。 凌天问道:“那他们是怎么确定的,谁走的哪条路线?” “废城入口处,同样有刻有名字的东西,也许是石碑,也许是石壁。” “其中一块记载的是绕路而行的人的名字,另一块就是横穿废城的人的名字。” 老关徐徐说道:“只要对比一下,不难得出结论。” 凌天回忆了一下,并不记得见过这类东西。 他说出疑点后,老关蹙着眉头想了想,“或许是你们没有注意到,也或许是被人为破坏了。” 凌天微微摇头。 这个解释太牵强了。 “不管怎么说,废城中有危险是肯定的,只是你们运气好,还没遇到。” 老关一锤定音。 凌天没再反驳他。 不管老关猜的对不对,总之后面小心一些就是了。 祁真乾还没恢复好,但考虑到老关说的情况有可能发生,凌天还是决定早点赶路。 大不了走慢点。 食物和水从祁真乾身上,转移到了老关身上。 老关比祁真乾还低一个境界,但却是实打实的入道境,而且他不用背着人,赶起路来丝毫不慢。 凌天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在进废城之前,就把老关叫醒。 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成功穿过去了。 “停!” 主动走在前面探路的老关突然停步,眯着眼睛望向四周。 凌天几步赶上去,小声问道:“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老关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随口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制作的报警器,有妖兽靠近我们百米内,就会发出轻微的震动。” 现在报警器就在他手上震动着,幅度很小,但能看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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