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要找的人,自然就是周小小和祁兴怀。 距离上次分开已经过去好几天,他们还会在永州城的概率并不高。 反正如果他是祁兴怀的话,一定会尽快赶去孙家。 毕竟只有到了孙家,他才能彻底……也不能说彻底安全,但至少比在祁家地盘安全。 不过老关说的也没错。 大张旗鼓找人,首先就得报出他们祁家人的身份。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上,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很大,那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去永州城,直接去祁家?” 凌天扭头问道。 老关摇头,“不,永州城还是要去的,要去祁家,永州城是必经之路,而且我们多少也得休整休整不是么?” 他指了指自己和另外几人。 每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他那几个徒弟的白衣服几乎都快成黑的了。 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唯一还算整洁的就是凌天,但也没好太多。 进城有些麻烦,尤其是在祁家人亲自坐镇的节骨眼上,任何外来人都会受到盘问。 不过老关早就提前做好了安排。 又长途跋涉了小半天之后,众人终于看到了永州城。 但没去城门。 老关带着他们避开巡逻,来到一处城墙脚下。 然后……拔起一株硕大的灌木丛,露出隐藏在后面的……狗洞。 会走狗洞,凌天不稀奇。 毕竟不走城门,就得另辟蹊径。 他感觉不对劲的是老关手里那株灌木丛,“这灌木丛是假的吧?” 跟上带着的那一大块泥土,怎么看都像是粘上去的。 稳稳当当,说一点碎土不往下掉是夸张,但掉的极少,而且这形状未免太完美了一些。 “假的。” 老关点点头承认了,“时间仓促,也来不及种真的,不过看来效果不错,没被发现。” 灌木丛周围他做了手脚,若是有人拔起来过,能看出来。 “你们先。” 老关对他们说道。 他得留在最后,把灌木丛复原。 出来的时候还得再走一趟,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老吴等几个徒弟二话不说,趴下就钻进了狗洞,祁真乾还想挣扎一下,“有没有别的……” “给我进去吧你!” 话没说完,就被老关一脚踹了进去。 随后他看向凌天。 凌天没那么多讲究,而且这狗洞不小,倒也不必真的趴下,蹲着就能进去。 狗洞的另一边是一间房子,里面干干净净的,不像是没人居住的样子。 其他人都在房子里站着没乱动。 老关是屁股朝前倒退着进来的,又趴在狗洞里忙活了半晌,把灌木丛归位。 等他起身凌天才问道:“房子的主人和你认识?” “不认识。” 老关摇头。 凌天眼皮一跳,“不认识你还敢把出入口开在这里,就不怕被发现了?” “发现不了,那人是个瞎子——什么时间了?” “下午四点三十七。”老吴回道。 老关眯着眼睛道:“这个时间房主应该快买菜回来了,我们抓紧离开……” “来人了。” 凌天打断他。 也就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缓。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盲人。 但凌天知道,这是对盲人的偏见,实际上在熟悉的地方,盲人走路和正常人几乎没区别。 因为他们对周围了如指掌,胸有成竹。 凌天回头看向老关。 只见老关眉头紧皱。 他无声问道:“不是房主?” 老关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对劲,他是观察了几天,才定下的在这里做出入口。 可现在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凌天给了其他人一个安静的眼神,然后感知着外面那人的气息。 就在对方几乎贴在门上的时候,他猛地拉开门。 正要趁着来人没看清把人劈晕的时候,却又突然停手,“武衡?” 这是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人。 外面的人那张脸饱经风霜,比当初见面时看起来苍老了太多,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凌天?” 武衡也愣了。 他以为自己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和凌天见面。 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老关从凌天身后探出头,看看武衡又看看凌天,问道:“熟人?” 凌天点点头,问武衡,“聊聊?” “不急。” 武衡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屋里,缓缓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刚到这里?” “你们先洗漱一下,屋里的柜子里有我的衣服,不嫌弃的话可以穿。” “我去准备点吃的,边吃边聊。” 房子外面是个不大点的小院,也就十来平。 担心弄出太大动静,再引起邻居注意,几人是轮换着洗的。 凌天第一个洗完,靠在院门旁,警惕着外面。 不是他不信任武衡,主要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出意外。 好在,他的担心的多余的。 众人还没洗漱完,武衡就回来了,酒菜往桌上一放,随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人的。”凌天一边帮他一边说道。 武衡不动声色地扫了其他人一眼,心下明白了,凌天和其他人不是同伴。 大概是临时结伴? 于是一肚子的话也就先咽了回去。 凌天同样如此。 酒足饭饱后,老关提出带人出去准备接下来要用的物资,因为接下来去到祁家后,他们不打算再补给。 毕竟只要补给,就会留下线索,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凌天自然不会阻拦。 祁真乾倒是想留下,被老关硬拉走了。 他们离开后,凌天才开口,“我记得你当初告诉我,你要去主城,但我到了主城后没听说有关你的消息。”biqubao.com “我只是从主城路过。” 武衡懒散地靠在墙上,目光却如海深沉,“你呢?是怎么来这里的?来这里做什么?” 凌天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简单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和目的说了一下。 听完武衡便皱起了眉头,“情况已经这么严峻了么?” “听你的意思,你早就知道?” “嗯……” 武衡没有否认,他转头看向凌天,缓缓开口,“我也不怕告诉你,主城那边的事,十有八九与武家有关。” 凌天一愣。 “我一直以为武家是哪个主城的家族,你当时的样子很像是被家族的人陷害后急于回去复仇的继承人之类的。” 没想到,武家竟然在中心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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