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此刻正闲着，闻言立马跑了过来，“二哥，你找我？” “把衣服脱了。”寸头男直接道。 小五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揪着衣服为难道：“二哥，我、我知道你平时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可是……可是这里还这么多人……” 寸头男一愣，旋即脸就黑了，“你鬼扯什么呢！” “叫你脱衣服，是有人说你身上当着定位器，你赶紧脱了让他看看，我兄弟怎么可能出卖自己人！” 寸头男没发现，就在他说出“定位器”三个字的时候。 小五的瞳孔轻微地颤了一下。 幅度极小，不注意看很难察觉。 不过凌天却看的清清楚楚。 很显然，守护者的扫描没有出错，小五的身上确实藏着定位器。 而且是瞒着其他人的。 一个定位器而已，为何要藏着掖着？ 除非，他带上定位器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很快，小五又恢复了正常，他看了凌天一眼，不满道：“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大姐头喜欢的人。” “可你也不能随便污蔑我！” “你说我身上藏着定位器是吧？好，你找出来给我看！” 衣服很快脱了下来。 口袋都翻过来，又用力抖落了两下。 “定位器在哪儿？” 小五红着眼睛问。 此刻他身上不着寸缕，不可能有地方能藏东西。 寸头男捡起扔在地上的衣服，给他披上，搂着他的肩膀瞪向凌天，“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小五道歉！” 凌天看着委屈巴巴的枯瘦汉子，突然笑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定位器在衣服里了？” “你……” “一个定位器能有多大？” 凌天的目光落在小五的头发上，眯着眼睛道：“藏在头发里，也不会被发现吧？” 寸头男明显感觉到小五的身体一僵。 他皱眉看向小五，“小五，你该不会真的……” “二哥，我没有！” 小五一把抓住寸头男的肩膀，咬牙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定位器！” “我只是……” 眼底闪过纠结的神色。 他闭上眼，一把把假发抓了下来，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你这是怎么回事？” 寸头男愣住了。 小五红着眼眶道：“二哥，不瞒你说，其实我……”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锋利的匕首落在寸头男脖子上，压出血痕。 小五眼底的委屈瞬间消失不见，他恨恨地瞪向凌天，“我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就要立功了，竟然会被你识破！” 凌天没说话，一副旁观的样子。 这个场景他早就料到了。 他相信，寸头男肯定也料到了。 如果他真那么相信小五的话，又怎么会一上来就叫对方脱衣服？ 果然。 寸头男叹了口气，痛苦道：“小五，我真没想到，你会背叛我们。” “背叛？” 小五笑了声，“是啊，我是背叛了你们。” “可你们，不也背叛了祁家么？” “我只是做出了对我最有利的选择罢了。” “二哥，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再等等，很快，他们就要来了。” “他们是谁？”寸头男问道。 小五轻叹道：“二哥，你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这时候就糊涂了？除了祁家，还能是谁？” 祁家…… 在寸头男看来，这是最不可能的答案才对。 这里可是星海阁的地盘，而且距离孙家已经很近。 就为了他们几个，祁家会派人追来？ 等等！ 寸头男猛地看向老关。 他们都不重要，重要的就只能是老关了！ 他沉声道：“大姐头会杀了你的。” “无所谓了，如果不是大姐头，我早就死了，只要她能活着，我随时都可以死。” “你是说……” “对，祁家和我做了交易。” 小五毫无隐瞒地说道：“只要我能带着定位器，帮他们找到老关，你们就都不会有事。” “最多……” “就是失去修为。” “不过当一个普通人，总比丢了命好，不是么？” 寸头男不敢苟同。 他望着小五，轻声道：“小五，你现在毁了定位器，我可以不告诉其他人。” “你不说，自然会有人说。”小五意有所指。 凌天耸了耸肩，“你们兄弟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插手。” 意思是他也不会说出去。 寸头男道：“你听到了，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可我不想回头。” 小五的手很稳，一点没有颤抖，他平静道：“祁家许诺我，只要帮他们抓住老关，会助我突破化神境。” “你知道化神境意味着什么吗？” “哦对，你知道的，你就是化神境。” “这些年你们高高在上，可曾低头看过我们这些曾经的兄弟？” “二哥，人下人我做的太久了。” “我想当人上人。” 寸头男不想相信，“这是你的心里话？” “是。” “好……” 他闭了闭眼，脸上闪过一抹决绝。 啪。 寸头男反手一拍，击中小五腹部，另一只手飞快抬起，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用力。 咔的一声，手腕折断，匕首掉落。 小五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寸头男轻而易举按在地上。 “你看到了化神境高高在上的地位，那你有没有看到，你和化神境的差距？” 小五咬牙不语。 寸头男没有杀他，拎着他来到柳茹夕等人面前。 把情况和他们说了。 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柳茹夕平静地看着小五，唇瓣轻启，发出命令，“成全他吧。” “大姐头——” 众人一惊。 小五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清楚。 就他那点胆子，怎么可能瞒着他们做出这种事？ 肯定有苦衷！ 柳茹夕面色冷淡道：“我们出发前，曾有人试图引开我，偷走丫丫，你们可知道那人是谁？” 小五脸色一变。 柳茹夕叹气道：“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可惜，你一次都没有把握住。” 听到这话，寸头男才想起来。 这一路上大姐头确实说过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当时他不懂，现在明白了。 那些话其实都是对小五说的，如果小五早点坦白，大姐头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没有。 如果不是凌天发现小五身上带着定位器。 恐怕只有等祁家人追上来，他们才会知道小五的所作所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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