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极为的微弱,就像是蚂蚁在窃窃私语,如蒲公英轻盈飘落,又好似蜗牛缓缓的蠕动。 绝非常人能注意到。 正常来说,林飞是听不到这般微弱的声音,可是,他一个人孤寂太久了。 以他的修为,他的实力。 至少活个两千年都不是问题,如今已然苍老腐朽,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就在这漫长的两千年内。 穿梭过至少三千多个大世界了,见惯了残垣断壁,冰冷死寂。 在这个过程中。 除了林飞之外,他没有听到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 故此,但凡有一些风吹草动的细微声音,落在林飞耳朵里面,也是震耳欲聋,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耳边。 回荡久久不绝。 “这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等死的林飞,此刻,骤然回光返照也似。 从地上坐了起来。 而后用力的睁大眼睛,开始找寻,声音都不可抑制带着颤抖。 如今,他已经老眼昏花,看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什么。 不过,林飞并没有放弃。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凝神倾听,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三天三夜过去。 终于,那种细微的声音再度响起了。 林飞凭借直觉,锁定了身旁一处满是焦土与残破的空地。 沙沙…… “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想要钻破土层……将地面都顶的隆起了一部分。” 这一刻,林飞的心情激动无比。 虽然,他没有完成的目的,没有找到地球,也没有找到死敌报仇。 可是。 整整两千多年了,林飞终于发现了活着的生命! “会不会是生活在地下的妖兽,所以,侥幸逃过了一劫……” “亦或者说,是某种植物的种子,经过了数千年的蛰伏,在这一刻,终于生根发芽了?” 林飞心脏剧烈跳动,咚咚咚,如同奋力擂鼓,震得全身都一颤一颤的。 但是。 林飞却不敢打扰,或者是说,不敢破坏此地。 他想亲眼看到,这地表下的生命,究竟什么时候会破土而出。 就这样,他继续等待下去。 “额……好累啊。” 不过,迎面而来的也有另外一个尤为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林飞的生命迹象,身体机能,越来越微弱了。 往往坐不到半天时间。 就要意识陷入昏迷一段时间,醒来后,记忆也会发生错乱。 有好几次。 林飞都忘记了此地,有一处生命迹象存在。 往往走出好远一段距离,林飞才想起来此事,而后步履蹒跚,艰难的返回。 “不行,我得……把我能够想起的事情,全部记下来……” 莫约十来天过后。 林飞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力已经衰减的不像样子了。 于是,他开始围绕此地。 生命迹象的四周。 努力回想,将自己能够回忆起来的所有画面。 全部都用手指,一点一点,刻画在地上,亦或者在大块的石头上。 画到一半,林飞整个人一愣,手指僵在半空,突然有些茫然:“我画这些东西干什么?” “嗯,我想想……对,是我记性不好了。” “必须把能记住的东西全部画上……” 就这样,用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年迈的林飞,断断续续的才勉强将一些重要的人物。 全部刻画出来。 “嗯,这个人是小姨,这是小姨的妹妹……” “这是赵璐璐,这是陆莉……这是……这是馨月姐……” “我把小鱼画丑了,小鱼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嗯……这个是小婉儿,小婉儿那股刁蛮,我却是画不出来了。” “这个头上长角的女人好漂亮……” “这真是我认识的人吗?” “嗯……” 当看到龙舞的画像之时,林飞又一脸的茫然与思索。 花了半天时间,他才记起:“她是龙舞,对,她是我的龙舞……” “只可惜,我还没有帮她重塑肉身,还没有让她给我暖床……” 最后的最后。 尽管林飞将能够回忆起来的所有,全部都画下了。 可是,他还是到了认不清,记不起这些画像中人的时候。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株嫩芽?” 不过,林飞也终于等到了,地下生命,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那是一抹明媚的嫩绿,细小微弱,不过指甲大小,冒出尖尖的绿芽,但却蕴含无尽生机,莹莹脆脆,给予人希望。 在焦黑的土地中,格外的显眼。 并且,林飞感觉到,这株嫩芽,虽然看似微弱,但却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勃勃生机。 让冰冷枯寂的宇宙,都增添了一抹希望。 林飞本人亦受到了感染,感觉到气血衰败的身体,增添了几分力量。 “扎根在毫无生机的土地中。” “竟然也迸发出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这……这究竟是自身的力量,亦或者是,从破灭中的土地中,极力吸收的养分?” 林飞盯着那一抹嫩绿,陷入了沉思。 一动不动,犹如磐石。 一切都定格了,唯独时间在流逝,最好的证明,便是这株嫩芽,在一天天壮大。 从起初的指甲大小,变成了大拇指般。 又雨后春笋也似,长到了手臂大小,长到了一人高,碗口粗,最后的最后,又变成了三米多高,大腿粗细。 从稀疏的几片树叶,变成了枝繁叶茂的生机盎然。 光滑的树皮,也分裂出了龙鳞似的树皮,充满了沧桑感。 奇怪的是,这棵树的树叶,各不相同,有的形如小人,有的好似巴掌,有的如同振翅蝴蝶,巡天之凤凰,咆哮之猛虎,裂地之虬龙…… 故此不能辨认它是什么品种。 “数千年的积蓄,在此刻,骤然爆发出来,果然是一切都难以阻挡。” “不需要日晒雨淋。” “在恶劣的环境,也能茁壮存活。” 不过,林飞相信,总有一天,这一棵树会生长到百米高,千米高,千丈高。 成为宇宙中,一个鲜明的坐标。 关于之前的问题,林飞也得到了一个自问自答式的结果。 “不论以后生长成多么茁壮,多么生机勃勃。” “起初想要存活,必须陷入一段时间的沉寂,依靠自身内部蕴含的力量,才能生根发芽,才能打碎桎梏,成为参天大树。” “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种难以想象的力量。” 林飞闭目冥思,一动不动,全身心感受着身体的微妙变化。 “那么,我的自身,是否也存在着这种打破一切的力量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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