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大豆丰收的时候,林立就猜测他所在地是北方。 看到大白菜,林立更确定了。 说不定还是东北。 王氏称大白菜为菘,还没有长成。 模具里豆腐脑的水分缓缓地挤压出去了,林父和大哥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豆腐也成型了。 大家围着豆腐转了一圈,都小心翼翼地摸了下。 他们从不曾摸过这般软的吃食,也从不知道大豆能做成这样的东西。 王氏亲自动手做菜。 陶锅烧热了,丢下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翻炒出油,加了葱花,菘片翻炒一会,添了水,下了豆腐,还加了酱汁,焖煮起来。biqubao.com 等候的时间,另起一个锅,先将切了细细的肉丁煸炒出油和肉渣,再加了豆渣和盐,临出锅的时候撒上一点葱花。 又用剩下的肉,将泡发好的木耳和蘑菇与白菜一起炒了一大盘子菜。 旁边锅里的香气也一阵阵的,就连林立嗅着都要流口水了。 一大盆的五花肉炖白菜豆腐摆在桌子正中央,还有一大盘子炒木耳蘑菇白菜,炒得香喷喷的豆渣一人一碗,还有一锅的高粱米饭。 这一瞬间,竟让林立有了见到前世现代饭菜的感觉。 “这豆腐,咋和肉一个味。”王氏先尝了一口。 林父也夹了一筷子,“是和肉一样。” “都快吃,快吃。” 王氏给林立夹了好大一块豆腐和肉,堆在他的碗里。 “娘,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林卫嘴急,差一点被烫着。 大嫂王氏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放在儿子的碗里。 “你也吃。”林卫给王氏也夹了一块。 林立只吃了一碗豆渣半碗菜就饱了,看着父母哥嫂和小妻子大口大口吃着,他心中热乎乎的。 “吃块肉。”林立给秀娘夹了一块,又给爹娘和大哥大嫂连同小侄子都夹了。 “你也吃。”王氏将自己的肉片夹给林立。 “娘,我胃肠还弱,吃不得太多肉。”林立将肉再夹回去,“以后吃肉的时候多着呢。” “二郎啊,你这病好了,咱家的日子也就能跟着好了。” 王氏喜悦地看着二郎,又看看秀娘,也给秀娘亲手夹了块肉过去。 “是秀娘带来的福气,才让二郎好起来的。” 林立侧头看着秀娘,秀娘的脸慢慢涨红起来。 林立的心里实则五味陈杂。 记忆里,这个家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次肉。 这一次是因为他的身体好转,全家人就当过了节般高兴。 就让他继续做这个家的二郎吧,替原主好好地照顾这个家。 “大郎,赶紧吃了饭,和燕儿一起回趟娘家,送块豆腐过去。”王氏安排着。 大嫂王氏一阵惊喜,忙加快吃饭速度。 “娘,大姐那里我也顺便过去一趟。”林卫说道。 王氏摇摇头,“不是一个方向,你上地累了一天了,我就和秀娘走一趟。” 说着又对林立解释道:“二郎你病的这些天里,你大嫂的娘家和你二姐婆家,没少过来看你,如今你也好了些,正好回个礼。” 林立忙道:“应该的,是我疏忽了,多亏娘想着。” 王氏又看着秀娘说道:“秀娘,按说也该让你回娘家看看,只是二郎还没大好,等二郎全好了,你们也圆了房,我就准备厚礼去你娘家道谢。” 秀娘听到圆房,小脸通红,一句话也不说,急匆匆把碗里的东西扒拉到嘴里,拎着碗赶紧到一旁洗刷。 王氏和大嫂也手脚麻利地将碗筷全收拾好了,又切了好大的两块豆腐装在盘子里,放在背篓内,急匆匆地出了门。 还剩下一块豆腐,林立用井水镇了,放在院子里的阴凉处。 小侄子也跟着下地捡豆荚,累了一天,趴在院子的磨盘上就睡着了。 林立把小侄子抱到屋里,出来时候,正看到林父在做弩箭。 硬木被劈成筷子粗细,林立拿过来一支,在石头上打磨着。 月光明亮,箭杆也逐渐有了箭矢的模样。 “试试。”林父在手弩上装了箭,拉开了弓弦。 林立接过弩弓,对准了院子内立着的一根木桩,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啪!”箭杆狠狠地扎在木桩上,木桩晃了晃,倒下。 林立心中喜悦。 他知道自己在弩箭射击上的造诣。 弩箭射击上手极为容易,他前世虽然是业余,也足足业余了四年。 这把手弩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且鹿筋作为弓弦,还提高了弩箭的攻击力。 林父上前拔下弩箭,回头看着林立道:“不错。” 林父不善言辞,林立从来这里之后,就没听林父说过多少话。 这句“不错”,就能看出林父的高兴了。 “爹,你下地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我等着娘和大哥。”林立轻声道。 “嗯。”林父这么说着,却没有动,而是也打磨起箭杆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硬木在石块上的摩擦声。 农忙了一整天的村子也都安静下来。 月亮升上空中很久了,大哥大嫂先回了来,背去了豆腐,又带回来半篮子的鸡蛋。 大哥忙着去村口接母亲,大嫂催促着林立先休息不要累着了。 林立拗不过进了屋子。 又一会,娘和秀娘回来了,院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很快,秀娘轻手轻脚地进了屋,上了床。 林立伸手,秀娘乖巧地伏在他的手臂上,被他一拥就搂在了怀里。 他还想着要说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 林立侧头,月光正映照在小妻子的脸上,他才发觉,小妻子的眼睫毛很长,好像…… 怎么形容了?扇子? 他伸手轻轻触碰下,可能是不舒服了,睡梦中的小妻子在他的怀里蹭了下。 一股邪火从腹中涌出,向下沉去。 林立后反劲地发现,他给自己惹了麻烦。 林立深吸了口气,不得不让自己的思绪转向其它。 再有一天,地里的豆子就收割完了,马上就要翻地,种下大白菜,也就是菘。 中间有十天左右的轻松时间,就要收割高粱,进入下一阶段的农忙。 这个休息时间,他可以试着进山打猎了。 得和大哥一起,毕竟,他射击的准头有,但拉不开弩,是个硬伤。 最好有两支弩,大哥负责拉开弩弓,他负责射箭。 可惜家里没有鹿筋了。 这么想着,身体逐渐平复下来,林立叹口气,再侧头看了会小妻子,抻抻被角,才闭上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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