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的物价,一枚铜板可以买一个白面馒头,两枚鸡蛋,半斤豆子或高粱。 大约等于前世的一元钱左右。 一吊铜板是一千枚,五吊,就是五千枚,约等于五千元钱。 一头也就三十斤左右的小野猪就值五千元钱,林立的眼睛一下子就圆了。 “那个猪肚,里面一共有八个疤,也一起被那个大户人家看中了,直接就给了八吊钱,说是一个疤值一吊钱。” 王氏语气里的兴奋是完全不加掩饰的。 据说一个疤就代表着野猪吃过一条毒蛇,疤痕越多,野猪肚就越值钱。 “看我们还有野鸡、山货,说今天收到好东西了,就做做善事,干脆一起都要了,又给了两吊钱。” 说着,王氏将背篓上边遮盖的东西拿开,露出下边绳子穿在一起的一串串铜钱。 足足占了半个筐的位置。 “娘,你和大哥大嫂就这么把钱背回来了?”林立惊讶地道。 “是啊。”王氏理直气壮地,“那管事是把我们唤到他们府上侧门,背着人给我们的铜板的。” 说着手掌摩挲着铜板,眼睛里似乎都在闪光:“娘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铜钱呢。” 十五吊,就是一万五千块,林立在心里换算下,这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别说王氏,就是他前世,也没一次性拥有过这么些钱。 他前世大四都还没毕业呢。 “娘和你大哥大嫂一起去看了房子,相中了一个院子,一共三间正房,左右两个正好可以做卧室。 院子里东边是柴房,可以存放大豆,西边是个棚子,有个石磨。院子里还有个水井。 就是价钱贵点,一个月是半吊钱。” 半吊钱对农人来说,足够一家七八口人一年的花销了。 地里可以出产一年的口粮,蔬菜也是自家种的,山里还有各种山货,再养几只母鸡,除了盐巴,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 当然,要吃肉是要买的,还有一家大小穿衣的布料,也是需要铜板的。 只要生活品质不高,五百铜钱,甚至还花不完。 “娘和你大哥大嫂也盘算了,一斤豆子可以出三斤半的豆腐,豆腐是个稀罕物,一斤豆腐足可以卖一文钱。 我和你爹、大哥大嫂可以做豆腐,还可以做豆腐脑,还有你说的豆皮,都可以试试。” 说到这,饭菜都已经摆在桌上了,大家都坐下来。 “等到开春了,暖和些了,二郎你去府里读书的束脩盘缠就足够的了。” 林立听着之前的话,觉得王氏的打算还很不错。 能抓住冬天这个季节的机会,推出豆腐。 但听到开春的打算,就有些发囧。 他没打算继续读书,赚取功名。 首先,虽然有原身的肌肉记忆,但他的毛笔字实在是不敢恭维。 据他所知,要得到功名,首先就要有一手好字。 其次,他理科出身,数理化是没说的,文言文读写,尤其是文言文写作,对他来说就是天书。 但此刻不是反驳的时候,林立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就是冬天,得二郎和秀娘看家了。”王氏看看大家。 “没事,娘,你就和爹、大哥大嫂放心住县城里吧。”林立立刻表态。 “来,吃啊,今天这白面馒头随便吃。”王氏拿着馒头,先递给林立一个。 这可是穿越以来吃到的第一口白面馒头,林立也第一次尝到什么是无需就菜,就能吃下去一个馒头的滋味。 比照豆子面的,高粱面饼,简直太太太好吃了。 要是有油,就更好了。 还有糖。 如今有钱了,高粱也熟了,大豆也多了,油和糖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虽然野猪是林立打的,但林立并没有打算用卖野猪的这笔钱。 他深深知道这笔钱对林家几人的意义。 回家之后,大哥大嫂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爹娘也都好像年轻了几岁。 十五吊钱就让他们这么高兴,林立期盼他们高兴的时候能更长久一些。 当天晚上还要守夜,林立早早地就躺下了,只是躺下了,却一时睡不着。 大概是身体真的大好了。 感受到身边均匀的呼吸,林立的身体还是起了一些变化。 他微微侧头。 才几天的时间,秀娘的脸色明显就好许多,脸颊也多了一点肉。 借着月光看着,秀娘还是个美人胚子。 他一个心理身体发育正常的大男人,要坐怀不乱,真是太难了。 只是,这个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真要食髓知味了,怕是控制不住。 林立强行转回头,强迫自己想着过几天要做的事情,勉强慢慢平复下来。 后半夜,林立顶着寒气起来,秀娘也早早起了,煮了一锅热乎乎的豆浆给他。 王氏和大嫂也都起来了,炒了一锅的榛子和松子,让给守夜的人带着。 而林立几人到了村外地头的时候,地头的火堆上也支起了一个大锅,熬着猪骨头汤。 见到林立去了,男人们都招呼着林立坐在火堆旁,不要冻着。biqubao.com 林立制作的弩也又被围观了一遍。 “林秀才,你这个……”村长赵松意外地也在,坐在了林立的身边。 “这个是弩,我在书上看过,照着做的。”林立主动解释着。 村长识得几个字,听说是书上看到的,并不奇怪,点着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话林立也赞同。 “书中说的东西还有很多。” 林立心中一动。他以后还要拿出来很多东西,正好都可以推到是书中看的。 “圣人云:民以食为天。前一阵病着,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圣人都如此说,我等读圣人书的,也该如圣人说的那样做的。” 村长频频点头,捋着花白的胡子道:“就该如此。若不是林秀才学着书里做出了弩,今早打杀了祸害庄稼的野猪,咱村子不年不节的,能都吃上肉吗?” 林立虽然跟着点头,心里却惋惜着,他还没尝到一口小野猪肉呢。 至于成年野猪的肉,他闻着味道就不想吃了。 接着小小地感慨了下:“若不是这场病,这些手工的东西,我还当作玩物丧志。圣贤书都白读了。” 赵松也感慨着:“林秀才这所谓是因病一场,大彻大悟,以后必然会有大出息的。” 林立微微一笑。 大出息么,他并不想。 他没那么大的雄心壮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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