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有个打发时间的事情了。 那天他教秀娘认识阿拉伯数字,小虎子在一旁看着就学会了。 林立没想到小虎子这么聪明,也上了心,也像教会秀娘数数那样教会了小虎子。 最主要的是教会了他们认识阿拉伯数字,还有简单的汉字数字。 “二郎,咱还是打猎去?” 新弩弓做好了。 这张新弩弩弓和弩臂都被打磨得光滑,放置弩箭的凹槽内,一根毛刺都看不到。 整根牛筋用榫卯技术钉在木料内,好像从弩弓边缘长出来的。 这手艺,不做木匠都可惜了。 “咱可做不来木匠。”林卫听林立这么说,立马摇头,“咱连学徒都不是。” 不是就不是吧。 林立试着拉下弓。 牛筋韧性十足,因为硝制过少了坚硬,他竟然拉开了八成。 看来再加强锻炼几天,拉开这把弩弓完全没有问题了。 “怎么样?去试试?” 林卫跃跃欲试,“这弩的劲道,扎只熊瞎子都够。” “可不许招惹熊瞎子。”王氏在一旁教训道,“不是闹着玩的。” “娘,我就说说,我可不敢带着二弟招惹那玩意。” “你自己也不行!”王氏再加了一句。 林立笑着道:“娘,你放心,我看着大哥的。” 两个人拎着两只弩弓,直接就出了村子。 林立这几天养的身子又好了些,每天都要早晚打足了两次军体拳,吃得也好,身上也养出些肉来。 胳膊摸起来,也隐约有点硬邦邦的感觉。 上山也比以前速度快了很多,不多时就翻过了一座山头。 秋天的山上,简直就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才翻了一座山,就有兔子野鸡被惊走了。 两人有心试验长弩的威力,就又翻了一座山头,这才放缓了脚步。 以前那一窝野猪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知道个地方,守着就能遇到山兔子,运气好了,还有大个的。”林卫跃跃欲试。 “熊瞎子?”林立问道。 “不是,傻狍子鹿什么的。”林卫道。 “走。”林立立刻就动心了。 不过才要走,他又拉住了林卫,“山上有狼没?” 据林立所知,有大型食草动物的地方,一定会有狼群出没的,甚至会有老虎这样更大型的野兽。 这里是北方毋容置疑,按照古代的生态环境看,山里有老虎出没都不稀奇。 “有啊,不过秋天狼群都在山里,不下山。”林卫不怎么在意。 林卫带着林立顺着山势走了一阵,再下山转过个山坳,指着不远处露出的一块石壁说道:“看到那块大石头没?石头上带点咸味,总有鹿啊傻狍子什么的过来舔。” 林立的眼睛眯眯。 盐矿石? 林卫连拖带举地将林立弄上去,自己再爬上去,折了根树枝赶走了虫子,就和林卫悠闲地靠坐在树杈上,盯着四周。 林卫的视力很好,动态视力尤其强,草木微一晃,就能捕捉到。 林立就差多了。 他身体内根本就没有危机意识,再加上原身大概用功得太狠,似乎有点轻微近视。 好在这一阵子他没有劳累,视力似乎将养过来一点。 只要林卫指给他看,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山林微风扑面,树叶飒飒作响,如果忽略了树枝上偶尔飞来的虫子,看着秋景还是很适宜的。 林卫忽然碰碰林立的胳膊,指着一簇草丛,低低地道:“看。” 半人多高的草丛不止一处轻微地晃动着,露出的好像是鹿角。 不是鹿。 林卫已经无声地拉开了大弩。 林立眯着眼睛看着,接过来。 傻狍子? 狍子很是警觉地从草丛中探出身,走几步就站下转头看看,忽然就撒开腿又跑几步,又站下。 有一只先走到石壁前低头就舔起来。 林立悄悄坐直了,举起弩。 目标很大,不用命中头部,对着身体就可以了。 忽的,林卫按住林立的手臂,对他摇摇头,接着头一偏。 林立不明所以望去,刹那,心一抖。 就在几只傻狍子三十四米开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草丛中露出几只灰色的……狼。 他没害怕。 狼不会爬树。 再说他有十支长弩箭,和十支手弩箭。 狼群……一二三四……八只,不多。 他侧头看看林卫,却见到林卫神色凝重。 狼群压低了身子,一个个以怪异的姿势前进着,看着还是下风口。 它们是在合围,目标……没看明白。 傻狍子们还没有察觉危险,舔几口就抬抬头再舔。 倏地,八只狼一起动起来,刹那,十几米的距离就缩短了一半! 傻狍子们惊吓地跳起来,一个高就往同一个方向奔跑过去。 那个方向忽然窜出来两只高大的野狼,拦住去路。 接下来的一切很快,仿佛瞬间,一头傻狍子就被放翻在地上,其余的狍子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狼群却缓缓散开,一只看起来就凶恶的灰狼,独自咬开了傻狍子的肚皮。 这个,林立懂。 狼群也有狼王,母狼居多,公狼貌似也有。 打猎之后,最柔软脂肪热量最高的内脏,要首先给头狼享用。 头狼吃饱了,剩下的肉才会被其它狼分而食之。 他还知道,狼群吃肉都是不嚼,大块就吞咽下去的。 头狼几分钟就吃饱了,悠闲地踱步到一边,找个高处站下,使劲伸展下身躯,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真漂亮。 林立目不转睛。 比二哈还漂亮。 他不养狗,是叶公好龙的属性。 这身毛皮若是做成皮草,手感…… 直线距离五十米开外,六十米之内,命中目标的可能性很大。 林立微微抬手,按在胳膊上的手臂却是一重,林卫向他微微摇头。 林立放松了手臂,手臂上的手却一直按压着,仿佛怕他冲动了。 狼群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进食,不是所有狼都吃饱了,但都随着头狼的离开跑走了。 眼看着狼群没入到山林中不见了踪迹,林卫从树上一溜就跳下去,伸手接着林立,“下来,快点。” 林立不知所谓,还是很听话地下去了。 下去才问道:“怎么不让我杀狼。” “赶紧回去。”林卫紧张地道,“小心点,手弩你拿着。” 手弩的弦也上好了,手弩的箭还是林立背着的。 被林卫紧张的情绪感染了,林立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环顾山林,只觉得草木皆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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