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才,听说你弄出了素油?” 村长果然很快就过来了,嗅着院子里还很浓郁的香气问道。 “村长,我这还给你留着几个油炸萝卜丸子,你尝尝?”林立端着盘子送到村长身前。 丸子放了一会,表皮已经不酥了,但是香气仍然还很浓。 村长伸手抓了一个送到口中,咀嚼了几下,忍不住眼睛都眯起来,好半天才不舍得地咽下去。 立刻就道:“林秀才,这是油炸的?你弄出来的素油油炸的?” 林立笑着道:“是啊,村长先进屋里坐。” 北方的秋天,天黑下来之后,风就冷了,温度也下降了。 村长跟着林立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本来是林立父母的卧房,如今暂时就做了会客谈话的地方。 “村长,素油弄出来的成本很高。”林立直截了当,“十成大豆出不来一成的豆油。” 村长刚坐下,听到这话直接又站了起来,“多少?” “运气好了不到一成,运气不好,更低。” 村长重新慢慢地坐下。 林立却接着道:“而且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么说吧,比拉磨磨豆腐还要吃人力。” 村长脸上的激动和欣喜在缓缓消失,他也在心里计算着。 林立等到村长消化了一会,才接着说道:“所以,按照咱们村的现状,大家换得半斤尝尝鲜还可以。” 在没有机械化的前提下,将人工和机器的成本全算上,林立这般说没有多少虚头。 再者说,他现在也算是生意人了,做生意就是要有利润的。 就算不考虑利润,还有他自己的一份工资,也是要算在成本中的。 林立从没有打算过无偿做任何事情。 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他懂。 村长好半天才点点头,不解地道:“那,林秀才如何在村子里大张旗鼓宣扬素油?” 林立这些天足够张扬了。 建糖厂,雇了村里人上工,他还听说林立连张木匠都雇佣下来了。 张木匠现在完全不接外边的活计,只给林立做东西。 林立微微叹口气:“村长,我哪里是想要大张旗鼓宣扬,这不是做出来之后先自己尝尝味道的,我也没想到,这素油的效果这么好。” 村长也微微叹口气:“林秀才,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立直言道:“村长,恕我直言,只靠地里这些出产,咱村的人吃不起肉,同样也吃不起素油。” 村长点点头。 林立继续道:“所以,要想要生活好起来,吃得起肉,吃得起油,就得都能做工,能赚铜板。 只是村长,之前我猎杀狼群卖狼皮的银子,全投入到糖厂中和做这素油的机器上了。 所以眼下,我雇不起全村的人,也就无法让全村的人都能从我这里赚得铜板,吃上肉和素油。” 村长长叹一声:“林秀才有如此宏愿,已经难得。以一己之力供养全村,这又如何可能。” 说着摇摇头,隔了一会又摇摇头。 林立也沉默了一会,才道:“不过,我还是打算试试。” 村长闻言,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立。 “村长,过两天我要去趟县城,给这素油和糖找个销路。若是有了销路,咱村的高粱秸秆我就都能收了,说不定还能想个赚铜板的法子。” 村长微微点头:“林秀才,咱村子托了你的福,这往年没人要的高粱秸秆都能换成铜板了。大家都感激着你的。 你放心地去,你家的高粱我安排人给你磨了。” 林立没具体许诺什么,但也给村长个定心丸,村长走的时候,还让秀娘装了一小罐的豆油给带走。 “二郎,咱们真能雇了全村的人做工?”秀娘给林立倒了杯热水送过来。 林立接过来微微吹着道:“暂时不能,所以我才和村长交个底,别到时候没有工做的人会不满。” 秀娘不安地坐在林立身边:“会吗?” 林立喝了口水,笑着道:“我也希望不会。” 接着摇摇头,他有些后悔了,今天就不该油炸丸子。 他张扬了。 不过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如何补救了。 其实要安排每个家庭出一个人工,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现在还缺银子。 这个世界的钱庄也放贷的吧。 林立马上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 “二郎,你哪天去县里,给爹娘带过去些豆子,今天我问了,能收到五百斤呢。”秀娘接过林立手里的空碗。 “暂时不着急。”林立道,“今晚泡上豆子,明天多做点豆腐给糖厂。” “嗯。”秀娘听着就出了屋子。 林立翻开秀娘放在桌上的账本,计算了下,也觉得花销有点大。 这几天全是投入,压根就没有收入,亏得秀娘能沉住气。 他自己心里可不是那么沉得住气。 第二天一个白天,林立都没再动用榨油的机器,而是全力在制糖上。 调和了石灰乳与糖浆之后,他就去了炭窑,开始烧制活性炭。 中午,整个糖厂的人全吃到了油炸萝卜丸子,还是加了豆腐的正宗的素丸子。 每人还有一碗豆油起锅做的白菜炖豆腐。 下午,林立没有马上制作白糖。 他动了小人之心。biqubao.com 下午分出了一半人粉碎大豆,临到天黑下工之前,才将沉淀后的糖浆溶液过滤。 晚饭,林立和秀娘是和李长安一起在糖厂吃的。 牛也被牵到了糖厂内。 吃过饭之后,林立才招呼着李长安一起,在糖液中加入活性炭,充分搅拌,溶解,过滤之后蒸煮。 秀娘起锅,开始蒸煮粉碎过后的大豆。 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之后,只有远离村子的这个简易作坊内,还亮着火光。 林立很庆幸他买了这头牛回来。 原本是代步的作用多些,但事实证明,用牛来推动压榨豆油,效率要比人力提高很多。 且牛的持久力也强,大豆的出油率也提高了些。 淡淡的甜味开始在糖厂上空飘起来,白色的糖粒逐渐从锅中析出来。 疲劳也随之而来。 都说随着疲劳而来的,会是喜悦,然而林立却有些茫然。 这般劳累忙碌,并非他的本意。 林立和秀娘回到家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整个村庄全沉浸在睡梦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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