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和秀娘急急忙忙地锁了院子门,又将柴房的门在外边锁上。 借着月光在院子里潦草地洗漱了,就进了屋子。 点燃了灯光,林立的心才微微安定下来。 “秀娘,你以前听过那种叫声吗?”林立问道。 “听过,爹说是老虎的叫声。”秀娘点点头,“爹说咱山里有老虎呢。” 林立的心又扑棱起来。 他想起前世新闻里说的一次老虎下山,百多米的距离一眨眼就冲过去,车子都撞不开。 但愿老虎不会下山。 还有,锻炼身体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练过了字之后,林立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之所以不在床上做,是因为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床上胳膊酸了,铁定会趴下的。 地上,舍不得弄脏衣服,大冷的天,也不想洗个冷水澡。 秀娘好奇地看着林立的动作,看着他咬牙切齿地坚持了几个,然后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嘴笑了。 林立一看到秀娘抿嘴笑,就知道秀娘想什么了。 他假装没有注意似的揉着胳膊,活动活动脖子,悄悄靠近床边,忽的就张开手扑过去,将秀娘连着被一起搂在怀里,压在床上。 “竟然敢笑话你男人?嗯?”林立假装凶神恶煞地叫道。 可惜他这些天对秀娘嘘寒问暖的,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秀娘压根就不害怕,闷声嬉笑起来。 林立心神一荡,手就不老实起来。 秀娘忽然扭着身子推拒着。 秀娘从来不推拒林立,林立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来小身子了。”秀娘低声说着,脸一下子就绯红了。 林立顿了下,才明白什么是小身子。 他忙从秀娘身上起来,将被子给秀娘压上,问道:“要喝热水不?” 林立庆幸他还知道这个“小身子”是什么意思,但搜肠刮肚也只知道要喝热水,最好是红糖水。 “我给你冲糖水喝。” “不用。”秀娘还红着脸,只觉得难为情,“二郎,要不,你就收了王姑娘吧。” “啊?”林立懵了下,刚刚不还是要给她自家哥哥搭桥?怎么这会就又扯他身上了。 “我这得好几天,二郎都没法子……”秀娘小声道,“赵婶子说得对。” “啪!”林立隔着被,打了秀娘的屁股下,“胡说八道。” 秀娘扭了下,被林立按着被角,没扭起来。 “这几天都不许用凉水洗手洗脸。”林立松开手叮嘱着。 “没这么金贵。”秀娘翻身,掀开被子,“快进来,外边冷。” 林立脸一板:“你懂什么,小心着凉坐下病,以后怀不了孩子。” 秀娘被吓着了,“真的?” 林立严肃地道:“真的。这几天多吃小米粥鸡蛋,好好将养,听到没有?” 没人和秀娘说过这些,在秀娘的认知里,别说小日子,就是生完孩子,冷水洗手洗脸的都有。 女人哪里有那么娇气啊。 但是看到林立的表情,秀娘也当真了,也害怕了。 要是真生不了孩子,那,那……秀娘都不敢想象。 看到秀娘听进去了,林立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把传宗接代放在第一位,不这样说还真担心秀娘不照顾着自己。 他也不懂这些,就知道前世上学的时候,有女同学每逢那么几天,都疼得要死要活的。 查看下秀娘的脸色,见还是很红润,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秀娘果然没有用冷水洗手洗脸,起来先烧了热水,还给自己煮了小米粥。 林立照例在院子里打了两边拳,活动开身体,也跟着秀娘用了热水洗手洗脸,又吃了一碗久违的鸡蛋炒饭。 再叮嘱秀娘今天不要做重活,这才出了村子。 糖厂、炭窑都转了一圈,林立最后来到砖窑这里。 砖窑里的火还烧着,门也封着,大家都在外边看着火。 林立看了一会,也看不出什么。 忙了两天,忽然闲下来,还有点不适应。 林立闲了半天,就闲不住了。 有心上山打猎,又有点怵昨晚上的虎啸。 糖厂不用他看着,炭窑不用他瞅着,砖窑也有人守着,家里不知道王姑娘和秀娘什么时候回去。 他若是回家,被人瞧着,怕是要说王姑娘闲话。 最后也只好转回到砖窑这里,等着开窑。 火足足烧了一夜又一天,到晚上火光暗下来。 砖窑里的温度还高着,一时半会也散不了,大家换着班地回去吃饭,就又围着砖窑等着。 不但烧窑的这几人等着,村子里不少老少爷们也溜溜达达地过来了,围着砖窑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不知道谁起个头,说起前一晚上山里的吼叫声。 大多数人都睡下了没有听到,一时大家互相问着,猜测着,说得越来越玄乎。 都说这要是真有老虎,最多在山边走走,这山就再也上不得了。 就又说起砖窑、炭窑,烧的都是柴火,山边上哪里有那么多枯死的树,少不得要往山里边走。 林立听着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这可是古代,自然资源最为丰富的古代,别说有个把老虎,就是成群……额,一山不容二虎,大概不能成群。 随着夜晚的温度降低,守在砖窑这边的人耐不住冷,也渐渐少了,砖窑的温度终于降下来。 留下的人都紧张起来,林立对比起来,悠闲得很。 因为他知道,只要温度上来,红砖就能烧成,顶多是质量好坏的问题。 质量差点也不是不能用,可以砌炉灶,铺地面,最多一年半年或者过了冬天就换新的。 反正村里有劳力,他看着也不差钱了。 “成了!成了!”最早钻进砖窑里的人大喊起来,跟着就有人也钻进去,喊了起来。 林立慢悠悠地走上几步,见挤不进去就站下。 喜悦是会感染人的,林立一边微笑着,一边盘算着,趁着天还能暖和一个月,再修一个砖窑? “呀!”忽然一声惊叫,跟着更多惊讶的声音传来。 林立往前走了几步,透过人群,看到窑洞里轰然倒塌了半地的碎砖。 笑声消失,大家全都怔然地看着碎砖,又转头看向林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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