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看出来王氏是真心疼苗怀如,也将苗怀如当做自己家里人看待了。 苗怀如虽然没说什么感激的话,但是从干活上看是知道感恩的。 苗怀如吃得很快,吃了一碗饭就下桌了,出了门就拎着水桶出了院子。 “唉,这孩子啊,一看就是在家里常干活的,眼里有活。我和你爹看了,怀如干活一点也不偷懒。”王氏摇着头。 林立想想道:“闲着的时候,怀如干啥?” 王氏道:“还能干啥,呆着呗。” 林立嗯了声:“娘,你做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王氏笑着道:“那你也不许多吃,你这身子才将养好。” 林立给爹扯了块鸡肉问道:“爹,你觉得怀如怎么样。” 林父点点头:“是个老实人。” 又聊了一会赋税。 如今他们家也不在意交的那些赋税,豆腐摊子两天就能赚出一份赋税了。 林立相信爹娘的判断,也相信这个时代的人对契约的尊重,尤其是卖身契。 吃过了饭,林立赶了牛车去永安城,一路还琢磨着苗怀如这个人。 又想到自己的油厂、糖厂,也生了买个人的想法。 日后他是要大量收购大豆的,白糖、豆油也都会有一定量的储存,这些都需要可靠的人手看着。 只是,能打又可靠的,能买到? 林立深表怀疑。 但林立还是动心了。 并且深为自己的这种动心可耻,却又抵制不住这个想法。 林卫见到林立很是高兴。 他昨天才来这永安城里,刚刚把需要的东西都置办了,今天才第一天做豆腐,只送了相熟的酒楼,还没有开始出摊。 “二弟,还是听你的对,现在都不用出摊,一天的豆腐就供不应求。” 都中午了,林卫还在压豆腐,“这晚上还有要送豆腐的,都来不及出摊。” 李氏招呼着林卫,又把家里多的人拉过来介绍,是个很精神的少年,叫做王川,瞧着干净利索。 “二郎壮实了。”李氏瞧着林立,满意地点点头。 “大哥,大嫂,小虎子呢。”林立问道。 “送去念书了。”李氏道,“在家里还不够调皮的,也不指着他干活,我和你大哥就商量着,送去让先生管着。” 林立很是意外,也很是赞同。 “那真是太好了。”林立同样在干活这里插不上手,只是问了是否还要摆摊。 “摆啊。”林卫说道,“等小川上手了,我和你嫂子就腾出空了,就出去摆摊。正好二弟你来了,一会陪我去挑个铁锅。” 林立也要逛马市,就和林卫一起出来。 身边没了外人,林立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忌。 “哥,你和娘都买人了,用起来顺手不。” “顺手。二弟,卖身契都在咱手里呢,官府都备着案,就是咱自家人一样。二弟,要不你也买一个?” 林立再一次可耻地动心了。 “哥,我还真有这个想法,想找个人能给我看着仓库的。只是……”林立还是有顾虑。 “这种啊……”林卫想想,“这种得是原本主家犯了案子的,或者自己家里获罪的。二弟,不是我说,这种人可不容易镇得住。” 林立道:“我也知道,就想想。” “一会问问人牙子,先留意着也好。” 两人去了马市,先帮林卫挑了一口大锅,接着林卫就转向了出售文房四宝的地方,挑了些笔墨纸砚,又买了本《大学》和《论语》。 读书是最费银子的,这两本书就花了林立三两银子,加上笔墨纸砚,就花了八两。 这些,还是挑了便宜的买的。 再去了买卖人口的地方,和人牙子聊了几句,还别说,真有林立需要的人。 “我这倒是有个合适的,从过军,回家时候发现自己女人被人给玷污自尽,老父母也没了,一怒就杀了人。 因为情有可原死罪免了,被贬了奴籍。 就是这人性情不大好,还杀过人,又是个官奴,价钱也高,要十两银子。” 林立听了之前几句,唏嘘不已,待见了那被贬为奴籍的人,却又有些迟疑。 从过军见过血的人,就是与寻常人不一样。 那人靠着墙壁闭着眼坐着,额头上还被烙了黥刑。 林立的视线落在这人额头上一会,觉得也不难看,还别有气质。 林立没买过人,一时不知道还该看什么。 “江飞,站起来,给人看看。”人牙子喊了声。 江飞睁开眼睛,瞄了眼林立,慢腾腾地站起来。 林立的视线一下子从俯视变成了仰视。biqubao.com 别说,睁开眼睛之后,气质就凛冽得多了,饶是林立心理年龄不低,也被这视线看着有些寒毛竖起。 “小哥,你若是找个看家护院的,这是最合适的了。他可是官奴,是不允许赎身的,你买下了,一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你看着身子骨多壮实,再给买个女人,以后一家子都是你的家奴。” 人牙子的推销,林立听起来心里特别难受。 为奴一生,连带着自己的后代都要为奴,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尤其还是一个为父母妻子复仇的男人。 林立又生出恻隐之心。 林卫替林立开口道:“这种杀过人见过血的,谁敢带回家啊。” 那江飞瞄了林卫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人牙子道:“哎呀小哥你可不能这么说,这要是换个地方,咱还得称一声壮士呢。 这可是为了父母妻子报仇的人,就是放在咱这买卖里,咱都不敢怠慢,尊敬着呢。” 林立又刷新了个观念。 这年头,身为奴仆,哪怕是被卖身了,也是可以受人尊敬的。 人牙子还要推销,林立抬手制止了,询问道:“这位壮士,你可愿意和我走?” 人牙子眼睛瞪大了点,像发现了新物种一样看着林立。 林立不知道他哪里说错了。 江飞也有些诧异,看向林立道:“你若是买了我,我自然是要跟你走的。” 林立品了品,这话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又问道:“我买了你,你不会……对不起我吧。” 江飞还没有说话,人牙子笑了:“哎呀这位小哥你这话说的,他是官奴啊,不得赎身的。 你买了就是你的人,他若是敢反一点,你就是打杀了都不犯法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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