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买了王家的两位姑娘,在村子里是件大事。 村民们凑在一起津津乐道了好一阵。 从林立病重冲喜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林家在县里开了铺子,到今天的添丁进口。 最后总结出来,林家的兴旺,就是因为秀娘的冲喜。 秀娘才是林家的贵人。 自然,也是林秀才有福气,恰巧就娶了旺夫的女人。 糖厂里干活的人更是将林立佩服得了不得。 他们头一次见到林秀才的气势,那哪里像个秀才啊,简直就像县城的大官。 王家那么一个泼辣的女的都不敢撒泼了。 全村子里的人被林秀才扫那么一眼,也都不敢吱声了。 大家这么想着,偷偷地议论着,手底下干活却更利索了。m.biqubao.com 都觉得幸好是被林秀才先挑了进糖厂的,绝对不能辜负了林秀才给的工钱。 下午,林立没有去糖厂,拖着秀娘在家里胡闹了一阵,快到下工的时候,才溜达出家门。 “江哥,紫苏和芍药,你怎么安排的。”林立直截了当地问道。 “少爷,紫苏上午还是和张婶子一起在食堂做饭,芍药,我看不如就让少奶奶安排了,做点家里的活计。” 林立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打算。不过呢,江哥你知道秀娘年纪小,我担心她压不住。 人还要烦劳你先安排着。还有,长安真得和你住一处了。” 江飞点点头又道:“我也有个事想要和少爷说。” “嗯,你说。”林立道。 江飞就道:“少爷家里也得立规矩了。少爷少奶奶是主人,少奶奶的大哥是客人。我和紫苏、芍药是下人。 下人就得有下人的样。从今天起,我和紫苏、芍药就在糖厂的食堂自己做饭吃了。” 林立摇摇头:“江哥,你知道我没有将你当下人。” 江飞笑了笑:“少爷待我的好我自然知道,但我也不能因此就没了规矩。 以后少爷会有更多的下人,难不曾都要和我一样没规矩了? 我问过了,芍药也会做饭,一会我安排她去给少奶奶打下手,做了饭回食堂这里吃。” 林立沉默了会,还是摇摇头:“江哥,她们两个人吃自己的,你不行。” 他拦住江飞,不让他拒绝,“江哥,你是为了报仇才沦为奴籍的,在我这里……” 林立点着自己的胸口,“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只是当你是我请来替我管理这一摊子事情的总管。” 江飞看着林立,林立也看着江飞。 两人视线碰撞了一会,江飞退让了:“那我听少爷的。” 林立再点点头:“明天你去趟县里,把文书在县里备上案,再看看我爹娘和大哥那里缺点什么不。 还有王掌柜和周掌柜那里什么时候还要白糖。” 江飞答应着。 天黑下来,油厂砌墙的人下工了,都和林立江飞打着招呼离开。 糖厂还要有半个时辰结束。 江飞安排芍药去找秀娘,紫苏在食堂做她们姊妹两个人的饭菜。 林立隐约听到江飞对饭菜的安排。 他走进江飞睡觉的休息室,将墙上的弓拿下来,活动活动肩膀手臂,使劲一拉。 弓只拉开了一半,就拉不动了。 江飞回来了,看到林立举着弓,满脸纠结的模样笑了。 “少爷,你是秀才,不是应该写字读书的,怎么就喜欢弓箭呢?” 林立哼了声:“君子六艺你知道吗?礼、乐、射、御、书、数。射箭是其中之一。” 江飞惊讶道:“读书人要学会那么多和读书无关的东西?” 林立也觉得要掌握这么多对读书人很是苛刻,但是他不能承认。 故意做出老成的样子道:“自然。我现在不过是年纪不足,再锻炼一阵,你这弓我一样能张开。” 江飞笑起来:“少爷一定行的。” 等到糖厂下工了,林立和江飞一起巡视了一遍,等到芍药回来和紫苏作伴,才一起回家里。 吃过饭,李长安要搬到糖厂里住,秀娘给紫苏、芍药准备了简单的铺盖,折腾了好一阵,才都休息下来。 隔壁紫苏和芍药一直没有交谈过。 林立和秀娘说话也很小声。 “芍药你看着怎么样?”林立问道,“干活麻利不?听你的不?” “干活行,一口一个少奶奶的,我都……”秀娘摇摇头。 “干活行就行,家里的活你都安排她做吧,以后早晨你就都安排好。” 秀娘问道:“给多少月钱?” 林立想想:“二百文吧,每人。” 秀娘就拿笔记上。 两个人一个开始练字,一个开始记账。 林立不出门,账目就很简单,几笔就记下了。 秀娘将账本再看一边,就也开始在桌面上练字。 很快,五十个大字都写过了,林立又教秀娘认识了新字。 隔壁多了两个大姑娘,林立更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干脆又教起秀娘数学。 秀娘的加减乘除都很熟练了,林立就加上了长方形、正方形、三角形的面积周长。 秀娘对数学的兴趣格外浓厚,在数学上还颇有天赋,学起来不但快,还能举一反三。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不觉竟然忘记了时间。 桌面上的水迹也越来越多。 “睡了,明天我找张木匠做个黑板,再做几根粉笔给你写。”林立打个哈欠,“睡了睡了。” “黑板是什么?”秀娘忙放下笔去铺床。 “就是块黑色的板子,可以写上白色字迹。”林立舒服地躺在床上。 秀娘趴在林立怀里,手指头还不老实地在林立的身上画图形。 “不许画了。”林立捉住秀娘的手,秀娘手指调皮地在林立的手心里划了几下。 “再画,将我火勾出来了,我可什么也不管了。”林立吓唬着秀娘。 秀娘的手指不动了。 就在林立以为秀娘睡着了的时候,秀娘忽然小声说:“二郎,我们生个儿子吧。” 林立都要迷糊着了,被这话说得一激灵。 “你才几岁就生孩子,不要命了。”林立忍不住道。 “我都和你成亲好几个月了,没有孩子会被人笑话的。”秀娘小声说着,脸还在林立的怀里蹭几下。 “谁敢笑话!”林立搂紧秀娘,“咱不这么早要孩子的,听话啊,你自己还是孩子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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