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还需要再粉刷两遍就成了,所以林立特意起个大早,将生石膏放在一个破了口子的陶盆里熬煮。 生石膏加热脱水,就成为熟石膏,再加上水灌到模具里定型,简单的粉笔就形成了。 为了减少粉尘,林立在熟石膏内又加了些荤油,然后才灌入到请张木匠做的模具内。 这功夫秀娘和芍药、紫苏都起来了,林立就去了糖厂锻炼身体。 为了提高体力,林立给自己增加了跑步这个项目。 他绕着村子跑了一圈,也正好将全身关节都活动开了,这才开始在江飞的监督下扎马步,然后再打拳。 等到早饭吃完,他就在屋子里开始教秀娘拼音,然后誊抄一份《三字经》,并标注拼音。 中午吃饭之前,林立在院子里又打了两遍拳。 下午黑板送过来了,足足占了柴房的一整面墙。 随着黑板送来的,还有打磨光滑的一把直尺。 晚上,林立指点着芍药做了个鱼丸烧豆腐,鱼丸萝卜丝汤,又烧了三只鱼头。 吃饭的时候,林立就和江飞商量着糖厂选的学徒名单,糖厂的重建,上冬之前需要准备的东西。 秀娘一直闷闷不乐,也不说话,林立挑了几次话题,见秀娘都不接茬,就也不说了。 吃过饭,林立拉着秀娘进了柴房,点了火,指着黑板道:“下午送来的,你舍不得用纸,可以在这块黑板上写算式。” 说着又拿出脱模了的粉笔,拿着尺,在黑板上画了个正方体。 正方体上几道实线落下,秀娘的眼睛就睁大了,待虚线也画上之后,秀娘的嘴巴也微微张开。 “这个叫做正方体,六个面,每一面都是正方形。这叫正方形的棱,外边六个面的总面积叫做表面积,里面的空间叫做体积。” 林立教秀娘这些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见秀娘喜欢数学,让她有个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 又画上长方体,圆,圆柱、圆锥…… 一时黑板上全是图形和名称,名称上还都标注了拼音。 还有求表面积和体积的公式。 林立一口气写了很多,只留下三分之一的空白处。 “秀娘,我不在家的时候,这些东西够你琢磨一阵的了。” 秀娘看着黑板上的图形,忽然说道:“县城里的粮仓,是圆柱体。” 林立怔了下:“嗯?” 秀娘却不说话了,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黑板的图形。 林立反应过来,才要解释,却发现真要解释透彻,还要涉及到物理方面的知识。 “这些东西慢慢琢磨,走,我们回屋里。”林立拉着秀娘离开柴房。 秀娘已经认识很多字了,有了拼音,秀娘识字便也不用林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了。 但林立还是将一整本的《三字经》全都临摹标注了拼音。 隔天一早,绿豆浆水终于发酵,上层的酸浆水倒出,下边的过滤之后,就是淀粉的沉淀物。 淀粉这个东西,不论是做汤还是做菜都大有用处。 有了淀粉,虽说少了油炸土豆丝做不成纯正的素烩汤,但是,不纯正版的也解馋。 不过林立的目的是绿豆粉丝。 感谢前世万能的互联网,感谢前世层出不穷的小视频。 林立将在脑海中已经回忆了好多遍的过程,一步步尝试着做出来。 半干的绿豆淀粉还要碾磨,这个他用的是木头臼子,全都碾磨成细细的粉末之后,取出了很少的一部分,加了点冷水调成粉水。 接着加入热水搅拌成薄薄的糊状,再倒回到碾磨成细粉的淀粉内,再搅拌。 然后倒在漏勺中,让流动的淀粉薄糊成线漏到沸水锅内。 再用筷子挑出成型的粉丝,浸泡在冷水内定型,再放回到酸浆水内左右摇晃片刻,眼看着绿豆粉丝上的黄绿色消退些,这才晾在木棍上。 林立只磨了三斤左右的绿豆,过程中还浪费了些,晾晒出来的粉丝看着还不少。 虽然临近深秋,但北方的阳光还烈,这两天日头也好,粉丝不多时就开始凝固。 林立这边就起锅,继续之前做过的麻辣烫,这次食材比以往多了鱼丸,添加了淀粉的豆腐丸,等到秀娘回来的时候,加上粉丝正好可以吃。 “二郎,你这是……”秀娘嗅着麻辣烫的香气,看着木棍上晾晒的丝状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粉丝,绿豆做的。”林立对秀娘向来都没有隐瞒。 “粉丝?”秀娘新奇地摸摸。 “先吃饭,加强版麻辣烫。”林立将碗摆上,自己先尝了一口。 粉丝吸饱了麻辣烫的汁水,要多好吃有多好吃。 “快尝尝。”林立把筷子塞在秀娘手里。 秀娘挑了一点粉丝尝了一口,立刻,眉眼里就都是品尝到美味佳肴之后的满足。 “这么好吃。” 果然女人是不能抵挡住粉丝的美味的,秀娘除了说好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吃这两个字对林立来说就足够了。 林立满足地笑着,大口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边看着秀娘。 秀娘也顾不得说话了,吃得鼻尖上都是汗珠。 很快,两人的碗里就只剩下一点汤,秀娘犹不满足,将汤也喝进肚子里。 “粉丝太好吃了。二郎,我怎么会这么多东西,懂这么多啊。”秀娘看着林立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林立道:“想知道是怎么做的吗?我教你?” 秀娘使劲点点头:“快教我,现在就教我。” 林立就将过程详细地说给秀娘听。 只是虽然还有些淀粉,但林立可舍不得全做成粉丝,只好纸上谈兵。 秀娘听得特别仔细,听过之后,还自己复述了一遍,一边复述着,一边在脑海里想象着。 中间有不确定的地方,又询问林立。 比如说碾磨之后的淀粉取的比例是多少,再加上多少水。 林立对这个数据记不太清了,只能说大约、差不多、可能,秀娘就也点头记下,神情里分明是计划出了些东西。 林立把粉丝做出来之后,就知道以他的耐心,只会亲手做这么一次。 “二郎,粉丝就和豆腐一样,外边都没有。” 秀娘的眼睛里再一次闪出小星星,“二郎,我们做粉丝卖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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