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了城,城里明显就多了些异域的风情。 建筑似乎厚实了很多,城里不时可以见到穿着异域服装的人。 偶尔还会遇到眼窝深陷,眼睛大大的,鼻梁高高的人。 车队还是进了个大客栈,货物可以存在客栈里,马匹客栈也代为喂养。 寄存了车马,和领头的方明打了招呼,林立就和江飞溜达了出来。 沈河城是临近边境的一座小城,城内常住居民只占一半人口,另一半就是往来经商的人。 大夏边境的驻军在城外落脚。 沈河城内和城外都有集市。 城内的集市主要是大夏内地的货物,吃穿用住的都有。 林立特意询问了红糖的价格,竟然与永安城内的价格相差不多。 打听了才知道,这里的红糖都是从南方直接运来的,减少了些中间的成本。 白糖照例是稀罕物,价钱比照永安城高出来一成。 中午的包子是羊肉馅的,带着草原羊特有的腥膻味道。 江飞要了两碗羊汤,加了葱姜仍然盖不住浓重的腥膻味道。 羊肉包子林立还能吃上一个,羊汤就敬谢不敏了。 尤其这羊汤上还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稍微凉些就凝住了。 “少爷,多少喝点汤,驱寒,长力气。”江飞劝道。 林立苦着脸道:“我也想喝,可我胃肠弱,吃不了太油腻的。这碗羊汤喝下去,我怕今晚上都睡不好。” 江飞摇着头,特意去了后厨,给林立要了一碗清得不能再清的羊汤了。 林立加了好多葱,又加了醋,这才勉强喝下去。 身子立刻就热乎起来,也有了力气。 午饭之后出了城,不远处就是露天的集市,还没有靠近,就听到牛羊马匹的嘶鸣。 小群的牛马羊都被栅栏圈着,还有些摊位挂着一排排的羊皮、狼皮、兔皮、狐狸皮,甚至还看到了一条火红的狐狸皮。 集市里的人有的说匈奴语言,但大部分还是说汉语。 也就知道了骡马的价钱在四十两银子左右,稍微擅长奔跑的马匹在六十文左右。 至于战马,没有。 且所有的马匹都是骟过的。 而种马,不允许私下交易。 并且,还都是以物易物。 转了一圈,了解了行情,就在城里租了个民房。 第二天牵着马车买了半马车的碳出了城,在城外找个空地,堆了简易的炉灶,开始烧制活性炭。 江飞几次欲言又止,但见林立并不提见王爷的事情,也只好默不作声。 一连烧了三天的活性炭,这才以以物易物的方式,将一半白糖换了五千多斤的红糖。 接下来就是加水溶化、沉淀、过滤、熬煮、蒸发提炼白糖的过程。 几乎是白天连着晚上不休息,江飞也第一次知道林立也是能吃苦的。 “有什么不能吃苦的。”林立一边干活一边和江飞道,“我只是不喜欢吃没有必要的苦。” 还是累了,乏了,林立的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 他后退坐在凳子上,靠着墙壁,眯着眼睛道:“晚上想着泡豆子,明早磨了。话说,我们就这么去,能见到你家王爷吗?” 江飞点点头,没有听到声音,回头就见到林立的眼睛闭着,呼吸有些发沉。 他转回头,慢慢搅拌着糖液,感觉火候到了,将锅端下来,放到门前小院子里。 “问你呢。”林立忽然说道。 江飞回头,见林立还闭着眼睛,不由笑起来:“我以为少爷睡着了——大约是能见到吧。” “唉,五千斤的白糖做开门砖啊。”林立嘟囔着,“江飞,我舍不得你了,你现在的身价涨了。” 江飞怔下,林立眼睛又闭上了:“你会提炼白糖,会做豆腐,会压榨豆油。 把你给了王爷,等于给了王爷一个会生银子的人,你说我能舍得吗?” “要这么说,少爷才是最会生银子的人。”江飞认真地道。 “是啊,所以我还要小心,别把自己也卖了。”林立半真半假地说道。 这番话,林立早就想要与江飞说了。 既是要江飞知道他现在的身价不一样了,也是想要江飞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林立给他的。 “不会的。少爷,你见到王爷就知道了。”江飞很是认真地道。 王爷府在一日之隔的清平城内,一大早乘坐马车赶路,也要天擦黑前才能到。 五千斤白糖自然不能这么赶过去,第二日林立只带了一罐白糖和连夜做的豆腐,就赶着马车出了门。 两人轮流赶车,中间休息了一次,比预计的时间早些到了清平城外。 进城之后,江飞轻车熟路地赶着马车走着大路,很快就看到一座府邸,正门前一对石刻张牙舞爪。 门楣上一个牌匾,上书四个大字:镇北王府。 大门紧闭,只有边上的一个小门开着,门外两个士兵站得笔直。 江飞拿着林立的拜帖过去,就见到门口站岗的士兵之一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接过拜帖飞快地跑进去。 林立看得分明,心里越发为不久之后就会损失一个大好的帮手难过。 不多时那士兵跑出来说了几句,江飞面露喜色转回对林立道:“少爷,王爷就在府邸,我们进去吧。” 却并不从正门的小门进入,而是牵着马车走了一阵,从一角门进入。 江飞留意着林立的神色,想要提醒林立不得东张西望多看,却见林立只是左右看一眼,面无波澜。 他哪里知道,在他眼里威风凛凛的镇北王府,在林立眼中也不过一个古香古色的建筑而已。 林立一个理科生,对雕栏玉砌没有任何研究,也不觉得那些雕刻有多么精美。 对他来说,不过是些没意义的装饰而已。 他被迎进一个待客的房间,有士兵上来奉茶,林立在客座坐着,江飞不敢落座,只站在林立身后。 茶才喝上半盏,外边就传来走步声音,林立不慌不忙站起来,实际上心就有些在快速跳动了。 一位中年男子走进来。 那男子身着儒服,面貌颇为威严,眼神锐利,进来之后只扫了林立一眼,就落在林立身后的江飞身上。 上下打量,面色微变。 “江护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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