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林立开口道,“从现在起,各位就都是我林立的人,林立的兵。” 大家听到“兵”这个字,不由得都互相看看。 林立注意到大家的神色,他继续道:“可能大家以为,只有从军的才是兵。” 他微微提高声音:“不!只要能拿起刀枪的,能弯弓搭箭的,在拿起武器的刹那,就是兵!” 林立环视着所有人道:“你们,不仅是我林立的人,林立的兵,还会是军人! 会是一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站在你们身后所有百姓的军人!” 所有人的胸膛不由得都挺直了,头也抬起来。 只有在王爷的军队里,他们才听说过这些言论。 当离开王爷府的时候,他们以为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位镖师,再无缘这些言词了。 林立的话让他们想到了曾经的边境,战场,曾经的冲锋。 让他们恍惚有种还在军队的感觉。 “现在,所有人,按照从高到低,从左到右列队!”林立高声道。 大家听着,立刻就按照林立的要求,在林立身前排成一队。 “首先,我们来学习什么是立正。立正!” 林立喝了声,按照在大学里军训学习到的,双脚并拢,两手笔直垂在两侧,收腹含胸站立。 大家看着,都继续挺胸原地站立。 林立开始讲解立正的要领,手脚的位置,头的摆正,眼睛的目视前方。 并说道:“立正,可以展现我们军人的飒爽风姿。 不论是严寒酷暑,还是暴风骤雨,只要我们军人站立,永远都如同一棵青松挺拔。 让所有人只要往我们身上看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军人,是引以为傲的军人,是他们敬佩折服的对象。” 林立亲自纠正了一遍所有人的站姿,然后走回去站在大家的身前。 “下面,我来介绍第二个站姿:稍息。” 说着左脚向外平身于肩同宽,双手交握置于背后腰间。 一边做着一边讲解示范,“这个姿势是属于休息的姿势,但休息只是暂时的放松,仍然要抬头挺胸,不得懈怠。” 林立看着大家都抬头完成,又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 接着训练了几次立正、稍息,再道:“现在,全体,拿上柴刀,背上弓箭!” 大家立刻就都快速行动起来。 李长安兴奋地站在旁边看着,见大家都准备起来,也跑到林立跟前问道:“妹夫,我也参加,行不?” 林立笑着道:“那好啊,只是今天不行,你还得在糖厂看着马。 再说秀娘和我说,要你回家里看看,等你回来的。” 见大家都准备好了,高声道:“集合——全体立正!向右转!” 他走到队列的最前边:“起步——跑!” 林立亲自喊着口号,他相信大家能听懂。 听不懂也没有关系,他只喊了几声,不想在这寂静的早晨打破村子里的宁静。 身后却传来整齐划一的跑步声,大家谁也没有说话,这整齐的跑步声就是他们的语言。 林立热血沸腾。 他从得了这几个人之后就怀揣着梦想,如今,这梦想正在逐渐实现。 可惜,梦想抵挡不住现实的残酷。 林立的身体久不经锻炼,尤其是跑步,不是只有梦想就能跑下来的。 林立只不过跑出去一百多米,腿就沉了,再跑出去一百多米,呼吸也重了。 而身边的一队人,却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林立往旁边跑了几步,回头找到江飞道:“我跑不动,呼哧,你带着,他们跑,到山上,看着砍点什么背着,呼哧,不用等我。” 江飞忍着笑,高声道:“是!” 几步跑到前边,加快脚步。 身边九人,一溜烟般地跑出去,林立看着他们的背影,脑海里刹那闪出四个大字:望尘莫及。 真是望尘莫及啊。 他根本连腿都抬不起来,跑步也就是和走的速度一样。 天边正在发白,身后村子里公鸡才开始啼鸣,前边的身影就模糊了。 这个废材身体啊。 林立此刻无比后悔昨天晚上的不节制。 也后悔早上没有吃点东西。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只好走几步,然后再跑几步。 前边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忽然前边跑回来一个人,临近了看是江飞。 林立大口喘着气道:“你怎么回来了?” “安排他们砍柴呢,我回来看看少爷。” 江飞脸上带着笑意,“少爷,你不用跟我们一样跑,你是秀才,是少爷。” 林立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跑给你们看的,我是为了我自己锻炼身体的。” 这年头,得场感冒说不定就要人命,他这个身体才从病床上爬起来不久,他可不想再有机会躺回去。 江飞就陪着林立在身边跑着。 有人陪着,林立的力量又起来了点。 江飞也不催促,对他来说,只是慢慢地跑着。 终于跑到了山脚,林立终于能停下来了。 他使劲喘了几口气,开始上山。 “我让大家每人砍两棵树,背回去给马先搭棚子。”江飞道。 进山不久,就看到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好些树都被齐根砍断,每个都有碗口粗的,现在正在将树枝分叉都砍掉。 “少爷!” “少爷跑上来了!” “少爷辛苦!”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嘻嘻哈哈。 林立自然是不生气的,道:“你们等着,我早晚能和你们跑一样速度。” 江飞也挥着柴刀要砍树,崔亮喊道:“江哥,这两棵最粗的给你砍了,给你留着背呢。” 大家轰然笑着,有人喊道:“给少爷也砍一棵吧,一棵就行!” 又有人道:“还是别了,咱们都背着树了,背不动少爷了!” 林立都被气笑了,也只能被气笑了。 还能怎么着?能真也背棵树? 他可是连一个背篓装满了东西都背不动几步的人。 现在身体见好也不行。 大家很快就将自己要背的木头整理出来,又割了随处可见的藤蔓捆上,往身后一搭。 林立叮嘱着小心,忽然就听到江飞喊了声:“有熊!小心!” 林立冷汗刷地就冒出来,下意识回手一摸,才发现他根本就没背着弩。 “啪啪!” 十几根木头被丢在地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弯弓搭箭,做出防御姿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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