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了开饭了,今个中午让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林立一点也不像个少爷,亲自招呼着人坐下。 也没有几个人——他,秀娘、崔亮、两位厨师外加一位掌柜。 林立也一点不怕自己做海鲜的手艺被人学了去。 一个大大的托盘被端上来,上边摆着十二只扇贝壳,壳内是雪白的扇贝肉。 “来,先尝尝味道。”林立给秀娘拿了一个,然后自己,“一人两个,多了没有啊。”m.biqubao.com 大家都笑着伸手。 “这,”钟先生先嗅了下香气,然后道,“葱香扇贝,这下边的是……” “粉丝。”林立道,“独家秘方,林氏绿豆粉丝。” 林立夹了扇贝肉放到口中,赞道:“太好吃了,就这个味道。” 接着将吸饱了海鲜汁的粉丝也吞下,“大赞。江哥他们太没有口福了,晚走一天不也吃到了。” 大家都笑着。 林立问秀娘道:“如何?” 只要不是对海鲜过敏,或者闻不得海鲜味道的,没有不喜欢蒜蓉扇贝的……呃,现在是葱香扇贝。 秀娘抿着嘴直点头,“好吃,好吃。” 林立又问其他人道:“味道如何?” 钟先生点点头:“这做法倒是新颖。可是以油炒出葱花的香气,再浇在扇贝上蒸煮而成? 不过不像是荤油,这可是近来城里出现的素油?” 林立伸出大拇指:“果然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正是用的素油。” 钟先生道:“不错,很是不错。少爷,这扇贝可还有其它做法?” “可以烤。”林立也不隐瞒,“炒着吃也不错。” 这说着第二道蛏子也端上来。 蛏子是辣炒的,先焯水去了水分,将其内的杂物清洗了,然后大油大火,用葱丝、香菜丝和芹菜丝炒出来,再加了茱萸。 蛏子本来味道就鲜,前世东北对蛏子还有个美称,叫做“小而鲜”,这一端上来,就夺了扇贝的香味。 林立特照顾秀娘,怕她不好意,先替她布菜,然后才张罗着大家动筷。 大家品尝了之后都点点头,唯有钟师傅道:“汤汁太多,若是能收了汤汁更好。” 林立也道:“我也觉得,炒的干一些更好。但如何能保留蛏子内的水分,也炒得干些,我就不懂了。” 钟师傅和何师傅研究了几句,两人似乎都有了心得。 接下来是煮海虹。 林立就喜欢海虹的原汁原味,煮海虹甚至都无需加水,只洗干净了放在锅里,大火两三分钟就可以。 这道菜无所谓褒贬,就是吃个痛快。 除了林立,大家都象征性地尝了一口就不动筷了,林立笑道:“你们不喜欢,我就都包了。” 接着就是一人一碗面条。 这面条是仿了前世的花甲粉,但用的不是粉丝,而是切得细细的手擀面。 周婶子做面食的手艺真不一般,手擀面上点缀着葱花和几个蚬子,再加上香菜,味道就是鲜美。 这时候何师傅就下了桌,不多时就端来了一大盘子的烤肉串。 其中有羊肉串,羊肝,鸡翅中和鸡胸脯、鸡爪。 秀娘看着鸡爪有些惊诧。 鸡爪,便是农家也很少吃的,更不用说是酒楼。 大家都先去拿了烤羊肉串尝,钟师傅频频点头:“外焦里嫩,与师弟的烤羊腿一般无二。” 再品尝了其它的,只有在鸡爪这里,微微沉吟。 何师傅有点紧张地问道:“师兄,这烤鸡爪……” 钟师傅道:“味道是不错,尤其掌心,筋骨相连,很有嚼头。但是酒楼宴客,这般啃食未免不雅。” 何师傅就看看林立,林立道:“如果去了骨呢?” 钟师傅和何师傅同时一怔,两人都沉吟下道:“这就容易多了。” 林立微微得意地道:“还有鸡脖子,鸡皮,五花肉,护心肉,烤起来全都特好吃的。 不过何师傅,你那酒楼暂时是全羊宴,这些东西的口感,咱们还需要再琢磨琢磨。 不能咱家一推出,其他酒楼就能仿了过去,那就赚不得多少银子了。” 钟师傅问道:“少爷,你这海鲜和这‘花甲面’呢?” 林立笑道:“这啊,暂时咱们自己家里吃的。咱这地,就冬天能有点新鲜的冻海鲜过来,开了春就没有了。不指着这个赚钱。” 这一顿饭下来,几个人都吃得很开心,尤其是林立,竟然在这古代实现了海鲜自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吃不上螃蟹。 那是没有办法的,要想吃到鲜活的海蟹,这年头就得到海边。 林立也不着急——海蟹已经过了肥美的时候,等到明年的。 下午,林立又和何师傅说了几道羊肉的做法,同时,也看着钟师傅开始调制全鱼宴。 钟师傅的全鱼宴,是用一条足有十几斤重的鲶鱼身上的不同部位,做出十种不同的佳肴。 有清蒸、炖汤、油炒、香炖,有鱼头、鱼段、鱼排、鱼杂、鱼丸,烹饪手法复杂,色泽不同。 这十道菜做法可不简单,周婶子专门给钟师傅打下手,也足足做了一个时辰。 每做出一道菜,几个人就在厨房品尝了,十道菜做出来,本来就不饿的几个人,就在厨房就都吃饱了。 林立点头道:“钟师傅的手艺大赞。” 钟师傅却叹口气道:“少爷你也看到了,这全鱼宴做起来复杂,颇费工夫,我一天也就能出一桌的全鱼宴。 但全鱼宴吃过一次,往往就被腻住了,一个月之内都难得再吃一次。 说实话,这全鱼宴都不如少爷的葱烧扇贝能留住回头客。” 林立笑道:“无妨,我只是想要看看钟师傅的手艺。钟师傅做鱼的水平可胜于我。 现在是看钟师傅愿不愿意做我酒楼的后厨了。若是愿意,我给你和何师傅一般待遇。” 钟师傅迟疑片刻道:“少爷器重,我这也得和少爷托个底,我这身子,禁不住太长久的劳累。” 林立笑道:“手艺是钟师傅的,干活的可以再招人么,万不会累着钟师傅的。 咱们酒楼,我打算只中午和晚上营业,全鱼宴暂时并不在菜单上。” 接着诚恳地道:“钟师傅,我看中的是你对做鱼的喜欢,咱们酒楼真要开起来你就知道了。 所有的菜肴,必定不会有全鱼宴那般复杂的。” 钟师傅犹豫了下,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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