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36章 叙旧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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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许迎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落地花瓶。
  沉闷的一记声响,有那么一瞬,无比清晰的回荡在走廊里。
  陈敬洲和梁烟不约而同朝拐角方向看去。
  她的绿色裙摆露出了一角。
  许迎咬了咬唇,身体有点僵硬,迟疑了几秒,只好提步走过去。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不是有意想偷听的。”
  她表现的十分自然平常,说话的语气也无半分起伏。倒是陈敬洲不悦的紧锁了眉头。
  在许迎看来,他是嫌她突然出现,打搅了他们“叙旧情”。
  许迎没看梁烟,只望着陈敬洲,冷淡的说:“我给你打了电话关机。我是来告诉你,今晚我跟沈欢一起睡。”
  话落,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捏着裙摆转了身,离开的脚步果断又利落。
  陈敬洲的脸色渐渐沉了。
  梁烟白了许迎一眼,轻哼一声,又看向男人:“敬……”
  “砰!”
  陈敬洲直接用力地摔上了房门!
  ……
  家宴结束,回到湘庭湖后没几天,陈敬洲的工作就忙碌了起来。
  他有意排满了自己的行程,每天回家的时间,多是在十点以后。
  他怕许迎又提起离婚。
  最近几天她看上去格外的冷淡。那冷冰冰的样子,让他回想起了他们结婚的第一年。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里都是愤恨,说的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
  他一度以为,他们会那样过一辈子。
  他们之间真正的迎来破冰,其实是在婚后的第三年。
  他始终记得那晚他们的第一次,他不知疲倦、难得放纵。醒来以后又觉得,一切好像不那么真实。
  许迎倒是比他洒脱很多。
  兴许是因为这段婚姻最终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她认命了,认清了和周焰再没可能回到过去,所以从那之后,她乖巧的扮演好一个妻子的形象。
  夫妻之间嘘寒问暖、日夜缠绵,她都做到了。
  只是人的本性贪婪,陈敬洲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这些,但又不完全只限于这些……
  陈敬洲抬手摁了摁眉心,身体靠进大班椅里,忽然觉得有些胸闷。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了颈间领带,随手扔在桌面上。
  敲门声恰好在这时响起。
  他喊了声:“进来。”
  秘书拎着订好的午餐,径直走到茶几前,摆好后说道:“陈总,下午两点以后,您还有几个行程。待会儿吃了午饭,还是先睡一觉休息一下吧?”
  “嗯。”陈敬洲淡淡的应了一声。
  而后,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急了,身体无力地晃了晃,胸口跟着没由来的一阵闷痛!
  这股疼痛来的过于突然,像有什么东西用力地绞着他的心脏,他顿时冒出了冷汗。
  手指也莫名的发麻,一脱力手里的水杯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顷刻四分五裂。
  他一只手撑在大班台上,另一只手难受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动静引得已走到门口的秘书回头看了一眼。
  “陈总!”秘书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扶着他坐下:“陈总,您哪不舒服?”
  陈敬洲的脸色已是惨白一片。
  秘书立刻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喂,120吗?……”
  ……
  陈敬洲是因为近期的工作强度太大,精神又时刻处于紧张状态,诱发了突发性心绞痛。
  幸好情况不算严重,送去医院也及时,经过诊治,很快就没大碍了。
  张添跟着来了医院,又为陈敬洲安排了一个较为全面的检查。
  除了突发性心绞痛,还有一点神经衰弱的症状。
  医生建议他留院一晚,陈敬洲却拒绝了。
  开了药以后,让张添送他去了观澜公馆谢咏君那儿。
  谢咏君一听说他的身体状况不佳,着急的做什么事儿都没了心情。
  楼上卧室,她看着陈敬洲把阿姨煲的汤喝完,这才唠叨起来:“我刚才问过张添了,他说你这段时间每天都忙工作忙到半夜。”
  “中恒是缺了你就不转了吗?”谢咏君气的普通话夹带着粤语一起说:“仲系讲,唔把自己搞得好累,你就要破产咗?”
  陈敬洲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缓和了不少,只是眉宇间仍凝着浓浓的疲倦。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平静的说:“以后不会这样了,只是个意外而已。”
  “洲洲。”谢咏君坐到他旁边,语重心长的喊他小名。
  接着,一脸认真道:“妈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妈妈虽然喜欢钱吧,但是更喜欢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妈妈也不活了!”
  “……”陈敬洲:“您言重了。”
  谢咏君哼了一声:“害得我这么担心你,等你的身体康复了,罚你给我买个包。”
  陈敬洲:“……”
  见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谢咏君也没多留在这儿,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嘱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她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托盘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他,问道:“你怎么不回自己家,跑到我这儿来了?”
  话落,就见陈敬洲本来已转好的脸色,渐渐又添了阴霾。
  他沉默着,一声不吭。
  谢咏君了然:“跟迎迎吵架了?”
  陈敬洲立刻说:“没有。”
  “不想让她担心…”说到这里,喉咙忽然有些发堵。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许迎哪会担心他。她所有的嘘寒问暖,都像机器被输入了程序那样,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想到这里,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抿了抿唇,半晌才艰难的说出一句:“我想睡一觉,您出去吧。”
  谢咏君:“哦。”
  ……
  许迎这边,跟一行人一起,刚从饭店里出来。
  华阳的项目已进入广告投放阶段,预测会有不错的反响。
  周焰做东,邀请万丰的项目组成员吃了个饭。
  实际上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饭局结束后,他借着几分醉意,要许迎送他回家。
  其他人已纷纷同周焰道别后上了车,只有他们还在纠缠。
  许迎知道周焰心里在想什么,但现阶段,她不能做任何逾矩的事。
  “我帮你叫个代驾……”
  “我想让你送我,迎迎。”
  她话音未落,就被他哑声打断。
  周焰喝了酒,一双眼睛微微泛红,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连这样的小要求,你都不肯满足我了,是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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