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38章 同意离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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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敬洲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那点昏昏沉沉的感觉,渐渐的转为清醒。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正握着的那只手,触感与体温有多么的真实。
  那是他即便在睡梦中,都不敢想象的真实。
  床头灯透出的光线昏暗,却偏偏把许迎的脸庞照的格外清晰。
  他看到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比从前机械似的关心,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情感。
  陈敬洲敛下双眸,心上掠过一丝难言的复杂。
  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都不想在她面前展露出半点脆弱。
  一种可笑又莫名的心理暗暗作祟,艰难维护着他的尊严。
  陈敬洲握紧她的手,借着她的力量,有些迟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许迎连忙去扶他,又顺手拿过抱枕垫在他背后。
  这个无比自然的举动,令他的呼吸声沉了沉,目光也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像饱含着侵略性。
  许迎被他这样盯着,一时不自在起来,视线左右闪躲,最后落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
  看着他上下滚动,听他嗓音沙哑的说:“没有大碍,不需要住院。”
  他停顿了几秒,语气暗含讽刺:“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
  许迎闻言,抬了抬头,有些诧异的望着他。
  陈敬洲的眼睛深不见底,薄唇挑起了一丝笑意,淡淡的说:“我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就都是你的。你也不必再为了离婚而费尽心机,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许迎心口一窒,皱起了眉头,有点生气。
  “我还没你想的那么恶毒!”
  说着,使起了小性子,要抽回自己的手。
  陈敬洲握着她的力道却收紧几分,指腹用力地攥着她的手心。
  他小臂血管脉络清晰,偏白的肤色在昏暗光线里,更显得有些病态似的苍白。
  这一刻的陈敬洲,少了平日里的疏离与寡冷,却又像在步步紧逼般,掷地有声的问她:“那你担心我?”
  还不等她回答,他跟着又问:“怕我出意外?怕我死了?”
  许迎忽然没有勇气跟他对视,视线落到别处,平静的说:“我没想那么多。”
  她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这本来就是夫妻之间应该做的。”
  话落,双双陷入了沉默。同时感觉到他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
  她没再看他,正好借着机会站起身,几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开了灯,顺便又端起那盅茶,说:“妈给你煮了安神茶,你喝完再睡吧。”
  许迎回身时,见陈敬洲正掀开薄毯,动作缓慢地下床。
  她眉心不由得一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扶着他,紧张的问:“你要做什么?”
  “洗澡。”他平静的答。
  而后,指节分明的双手直接抓着衬衫两侧,仰起头往上一掀,利落地脱下了衣服。
  许迎见状,连忙拦着:“你的身体还没好,浴室里的热气一熏,很可能晕倒的。还是明早再洗吧?”
  “我的身体没有大碍。”
  “……陈敬洲!”
  陈敬洲一向爱干净。下午从医院回来那会儿就想洗澡的,只是实在疲惫,提不起力气。
  此刻见许迎在这儿,他勉强打起了精神。
  怕她嫌弃。
  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难闻的药味。
  陈敬洲坚持要去洗澡,许迎怎么都拦不住。
  只好在外面等着,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的,免不了为他担忧。
  许迎听着洗浴间里的水声从清晰到渐停,最后没了动静。
  却又迟迟不见他出来……
  她皱了下眉,思索几秒后,起身过去敲了敲门。
  “你洗好了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许迎问:“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许迎索性转了下门把手,提步进去。
  不想,正撞上了打算开门的男人。
  他身上还湿漉漉的滴着水。许迎的拖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脚步趔趄了两下,竟直挺挺地栽进了他怀里!
  陈敬洲虽然身体不适,可仍然稳稳地抱着她。
  他身上的水渍弄湿了她的衣服。
  许迎握成拳头的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感受到了他呼吸时起起伏伏的频率。
  浴室里的热气扑在她脸上,许迎眨了眨眼睛,仰起头埋怨道:“你怎么不回答我…唔!”
  她话未说完,陈敬洲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她呼吸的本能被他强势攫取。许迎的双手便下意识的想抓住什么,指腹已深深地嵌进了他的皮肤。
  她用力抓着他的肩膀,身体已是摇摇晃晃。
  陈敬洲的吻,饱含着掠夺性质。
  他埋首在她颈间,亲吻她的脖子……许迎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
  上衣纽扣已经崩开,露出了她半个白皙的肩膀。
  他吐出的呼吸滚烫,一路从她的脖颈到肩头……
  “你……”许迎的理智终于回笼:“……你别这样。”
  她用力地推了推陈敬洲。偏头看他时,他才停下了动作。
  她和他的呼吸声同样的凌乱,交织在一起,仿佛连周遭的温度都几度攀升。
  许迎心跳的厉害,那声音咚咚响…他一定也听的清楚。
  陈敬洲偏了下头,两人的唇几乎贴上。
  许迎放轻了呼吸,说话声又哑又颤:“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这样。”
  陈敬洲垂眼看她,一语不发。
  洗浴间的门敞开着,热气一散,哪怕有一丝丝的凉意,都感受的极其明显。m.biqubao.com
  陈敬洲身上什么都没穿。许迎见状,立刻退后两步,“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而后拿过挂在一旁的浴巾,擦了擦他身上的水渍。
  帮他把浴巾围在腰间时,她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敢胡乱看,只低声说:“当心着凉。”
  这样近乎拥抱的姿势,让他们此刻看上去格外的亲密。
  陈敬洲偏过头,目不转睛望着她的侧脸,冷感的声线里,添着一丝暧昧的沙哑:“你应该更冷血一点。”
  许迎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敬洲说:“如果你今天对我不闻不问,兴许我会同意跟你离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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