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43章 我要死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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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迎低着头思考了几分钟,看一眼房门紧闭的卧室,而后提步走去书房。
  书房的书桌前一片散乱,有些文件被她不小心挥到了地上。一走近时,昨晚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就在她脑海中活跃重现起来。
  许迎一想起,耳朵就止不住的发烫……
  她抿了抿唇,先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把那一小沓文件整整齐齐的搁在了台面上,跟着才绕到书桌后,伸手去拉最上方的那格抽屉。
  许迎用力地拽了两下,却没想到它是上了锁的。
  顿时有些烦闷。
  她又在书桌各处胡乱地翻了翻,没有找到适配的钥匙。
  白忙了大半晌,最后也不得不作罢。
  许迎又心烦的把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回原样,以防被陈敬洲发现什么端倪。
  不经意的一个瞬间,目光瞟到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动作便倏然一顿。
  许迎恍惚了几秒,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苏乔提出的那个问题——
  “你现在喜欢的人究竟是前任,还是现任?”
  许迎陷入了沉思。
  和周焰重逢以后,其实远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的惊喜愉悦,反而徒增了无数烦恼,几度让她觉得透不过气。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反应,明明在这之前,她那么期盼、渴望再见到他……
  兴许人性的本质,就是复杂动物。
  她到底爱周焰吗?
  还是只爱那段,被他奋不顾身保护着的过往?
  ……
  ……
  陈敬洲的身体康复后,大半精力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上午的两个重要会议,他作为公司最高决策人出席,并决定着之后的各项发展。
  第一个会议顺利的结束了。
  第二个会议开始没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一声。
  他今天戴了副眼镜,习惯性地向上推了推,而后垂眸扫了一眼手机。
  见是梁烟打来的电话,就直接挂断了,又顺便设置了静音。
  陈敬洲的注意力放在投屏上,手机因来电而亮起几次,他始终没去理会。
  梁烟也没再打电话过来了,却转而给他发了微信。
  陈敬洲低头调整会议麦时,正好看到了锁屏上跳进来的消息。
  【敬洲哥哥,你不理我没关系,我只是来跟你道别的,想最后再听听你的声音。】
  【没想到连这个小愿望都难以实现……】
  陈敬洲皱了皱眉头,迟疑几秒后,抬手解锁了手机。
  梁烟不停地发来微信,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占了满屏。
  陈敬洲逐条看过去。
  【敬洲哥哥,我要死了。浴缸里的水好冷,血的味道好难闻,我的头有点晕。】
  【都说割腕自杀死的很快,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清醒?】
  【图片.jpg】
  陈敬洲点开了梁烟发来的那张照片。
  女人细白的手腕被刀子割破,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白色的浴缸上,对比尤为强烈。
  画面乍一看去,过于触目惊心。
  他眉心皱起的纹路更深几分。
  梁烟又说:【我总是想起,我们一起读书时候的事。那会儿我一直说想嫁给你,你从来没拒绝过我……】biqubao.com
  【敬洲哥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
  【我不想嫁给清野。我不后悔自杀,我也知道,自己只能这样做。】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陈敬洲看着,不免分神了数秒。
  一旁正在做会议纪要的秘书察觉到了,提醒的轻喊了他一声:“陈总。”
  陈敬洲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默默地将手机锁屏,屏幕翻转过来,倒扣在了桌面上。
  抬眼看着正前方投屏的ppt,语气淡漠:“我在听,继续。”
  会议在临近十二点前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的起身出去。
  陈敬洲走在最后,立即打开手机回拨了梁烟的电话。
  一直到通话自动挂断,始终无人接听。
  陈敬洲面容沉静,眼里无半分涟漪,一边询问秘书下午的行程,一边又拨通了梁父的号码。
  ……
  工作持续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他赶去医院时,梁父和梁母已经离开了。
  留下了佣人和护工,照顾刚醒来不久的梁烟。
  梁烟送来那会儿已失血过多、奄奄一息,万幸抢救的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状态十分的虚弱,需要极小心的看护。
  却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哪来的体力大发脾气。
  陈敬洲从电梯里出来,还没走进病房,就在走廊里听到了她吵嚷的动静——
  “我不吃!滚出去,全都滚出去!”
  “谁让你们救活我的,为什么要救活我!?”
  梁烟左手腕受伤,右手还是好好的,把小桌板上的食物,通通挥到了地上,崩溃大闹:“我不想看见你们!滚,都滚!”
  佣人和护工不敢再逗留,草草打扫了一地狼藉,苦着脸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了陈敬洲。
  那佣人是认得他的,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陈、陈二少!”
  病房里听到声音的梁烟,立即抬头望向了门口。
  陈敬洲打了个手势,让两人出去了。
  他走进来时,梁烟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燃起了似星般的希望。
  他在床前停下,目光透过眼镜片,淡淡的扫了眼她被包扎过的手腕,先出声问:“为什么这样做?”
  在陈敬洲面前,梁烟的脾气收敛了不少,比起方才的跋扈,倒衬得她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默默地抓紧了盖在腿上的被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答反问:“你不明白吗?”
  陈敬洲静默了几秒,言辞冷静:“你和清野从小一起长大,年龄相仿也玩得来,两家为你们订下的婚事,就是最合适的结果。”
  他顿了一下,冷漠道:“何必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
  梁烟闻言,不禁一怔,喃喃重复那两个字:“幼稚?”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情绪变的有些激动:“在你眼里,我这样做是因为幼稚?”
  陈敬洲没说话。
  可有的时候,沉默已是一种回答。
  梁烟顿时眼泪汪汪,委屈的哽咽:“我就说,他们不应该救活我的。我要是就这样死了,说不准你还会牵挂我一辈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不管不顾的去扯自己腕上的绷带!
  陈敬洲眼皮一跳,见伤口撕裂又渗出了血,立即上前一步按住了她:“梁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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