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72章 无条件的信任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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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尽头有一处可吸烟区,此时正好没人。
  陈敬洲缓步过去,站在半敞开的小窗前,低头点上了一根烟。
  周焰就在他几步之外,一只手握着手机讲电话,另一只手抬起,松了松颈间领带。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陈敬洲,心底的愤恨正汹汹翻涌。
  可历经世事数年,有了几分阅历,他也学会了藏起情绪。
  只言辞平静的,先对手机那端的人说:“其东哥,这件事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你也知道,这华阳是温家的,我一个外姓人,哪有那么大的权力,敢去动温家的钱?”
  “也不瞒您说,落到我手头上的第一个项目,就没能做好。温家总部那边,已经新调任了一位副总过来……用不上三五天,我这位周总就要被架空了,到时候就只剩个虚名。”
  说到这里,带了几分真心的自嘲:“其东哥,我自身难保了。”
  他又顿了一下,场面话说的分外漂亮:“但咱们朋友一场,您放心,能帮到您的,我一定赴汤蹈火……这样好了,我再去问问我身边的其他朋友?”
  “……”
  终于,结束了通话。
  周焰收起手机,提步走到了男人面前。
  边上敞开的小窗,恰好吹来了一阵微风,吹着陈敬洲手里那浓白的烟气儿飘飘荡荡。
  他垂眸掸了掸烟灰,看着是分外倦怠的样子。
  周焰冷冷的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么?”
  “知道什么?”陈敬洲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挑了下眉,把烟送到唇间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时,眯起眸子“哦”了一下,反问他:“你说的,是你表面故作情深,实际上却早已背弃了与她之间的承诺么?”
  周焰神情阴翳,呼吸声都沉了几分。
  此刻终于明白,许迎那天为什么对他说那些话了……原来都是眼前的人,在从中作梗!
  周焰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把这件事告诉了迎迎,就能拆散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了?”
  陈敬洲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却没做声。
  周焰说:
  “你根本不懂迎迎对我的感情。”
  “她不会相信你的。”
  他言语笃定,偏要揭破他们夫妻间,那道最深的隔阂:“就像当年,即便你暗地里做了再多的事,可又有什么用?在她眼中,你始终是那个冷血无情的霸凌者。”
  “其实,打从一开始你就输了,陈、敬、洲。”
  周焰念起他名字时,都带有咬牙切齿的恨意。
  相反的,陈敬洲就表现的十分平静,就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丝的波动。
  他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也慢条斯理的说着话:“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在乎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
  “至于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不必拿到我这儿来现眼。”
  “她是我的妻子,无论怎样,我都无条件的信任她。”
  说到这里,陈敬洲淡淡的挑起嘴角:“你挑拨离间,也动摇不了我们的夫妻关系。”
  周焰的情绪,一瞬就被逼到了临界点,伸出手就去拽他的衣领!
  “你是不是以为——”
  “姐夫!”
  从洗手间出来的许默,恰好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走过来时,周焰脸上僵了僵,立刻收起了拳头。
  陈敬洲同时摁灭了烟蒂,神情从容的拿开了他的手,说道:“我和她名正言顺,做了一天的夫妻,那就要继续再做一辈子的夫妻。”
  “你呢?”他压低了声音,却又字字诛心:“温静楠如今来到了滨海,你恐怕要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了…”
  “姐夫!”话音一落,许默正好走到他身边。
  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而后,仰起脸凶巴巴的瞪着周焰。
  “……”
  触及到他的眼神,周焰心口猛然一窒。
  陈敬洲没再理会他,而是拍了拍许默的肩,安抚了一声:“没事,我们去前厅。”
  ……
  有钱人做公益一向大方,为的就是求一个心安。
  陈敬洲也不例外,捐款上千万分流到各个公益项目中。又在慈善拍卖,花百万拍下了一条样式淡雅的手链。
  设计师是聋哑人,赋予首饰的意义,自然也满载着积极与希冀。
  陈敬洲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适合自己的妻子。
  手链的底价其实也不高,周焰偏同他作对,跟着抬了几次价,最终,拍上了一百六十万,周焰才作罢了。
  手链终于收入他囊中。
  “light慈善夜”,晚上十点整,正式迎来结束。
  许默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喜欢熬夜、又精力旺盛的时候。今晚却一反常态的哈欠连天。
  大约是这种较为严肃的场合,实在很难挑起他兴奋的神经。
  见小孩困成那个样子,陈敬洲便吩咐司机,先送他回了荔景园。
  车子抵达荔景园时,他又同许迎的父母说了几句话,跟着才打道回府。
  在车上的时候,他打开那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看了一眼。
  手链以星空为题,富有设计感,嵌满了星星月亮,宝石钻饰又极为小巧玲珑。是偏日常的款式。
  陈敬洲看着,脑海中已浮现起她戴上时的画面。
  想的越久,镌刻于心底深处的记忆,就不受控的,一股脑涌了上来。
  这手链是很好看、很适合她。却又远不及,她那年不小心丢失的那一条……
  回到湘庭湖,已经很晚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睡下。
  陈敬洲拿着那盒子,径直上了楼。
  二楼走廊,氤氲的暖色灯光,透出了几许温馨。
  他缓步走近她房间。
  门没关严,还留有一道窄小的缝隙,她房间里,此刻光线透亮。
  陈敬洲想,她大概是没睡的…便抬起了手打算敲门。
  恰好这时,里面又隐隐约约传出了她的声音——
  “怎么可能,你别胡说了…”
  她在和人打电话。
  陈敬洲想敲门的念头,就迟疑了几秒。
  跟着,又听到她吐字极为清晰的说:“反正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爱上陈敬洲的!他想要小孩,给他生就是了…只要他肯点头离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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