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陈敬洲去了京川市出差。 许迎一如既往忙自己的事。 两人偶尔会在微信上闲聊几句,比起从前机械似的对话,更多了几分夫妻间的温情。 他还会提起他在京川那边的日常:白天做了什么事、见了哪些人,晚上又是打算几点睡觉等等…… 相比起他事无巨细的报备,许迎的回应就冷淡很多,多是“嗯”“哦”“好”之类的字眼。 大清早的就收到了他的微信。 是他随手拍下的风景照。古城在雾蒙蒙的天气里,红砖白瓦,如梦似幻。 看起来像极了影视剧中构造出的景致。 这样好看的风景,滨海很少见到。 陈敬洲说:【国庆放假带你过来,这边的东西很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许迎倒是认真的想了想……陈敬洲觉得好吃的东西,味道都极其清淡,多吃几口好像就能升仙了。 她会喜欢就怪了! 不过,还是没扫他的兴,抽空应了他:【好啊。】 冲好了一杯咖啡,回到工位上,才结束了与陈敬洲的对话。 公司里,董海鹏这几天都在忙着与华阳交涉。 软的谈不拢,就只好上硬手段。 这官司看样子是打定了。 不过,令许迎没想到的,董海鹏联系好的律师,竟是陆立言。 陆立言这些年为陈敬洲做事,两人的私交又极好,按理说看不上这种小案子。这会儿突然冒出来,难保不是陈敬洲的授意。 董海鹏和陆立言,在办公室里聊了挺长时间。 陆立言离开的时候,许迎正好在前台碰上他。 两人对了个视线,心照不宣的去楼梯间说了几句话。 许迎先开了口:“陈敬洲去京川出差,你怎么没跟着?还有空跑到万丰来,接这种小案子?” 陆立言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陈清野给敬洲发了七八封律师函,我这几天都在处理这个事儿,今天才得闲接一接外面的案子。” “案子是小,但给的钱多啊,我这个人嘛,从来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别说,你老板还挺大方的。” 陆立言对董海鹏开出的报酬,显然是十分满意的,笑容满面道:“放心,这案子到了我手里保赢,你们万丰就等着收华阳的赔偿吧。” “……” 许迎对赔偿金不感兴趣,那钱也到不了她手里。 本来是想探探口风,问出是不是陈敬洲的授意……可方才听他提起了陈清野,一颗心就猛地沉了沉。 然后,全部的注意力,就只关心着这一件事,连忙问他:“你刚才说,陈清野给陈敬洲发了律师函?” “是呢,让敬洲去给他道歉,一直到他原谅为止。”陆立言说着,轻蔑一笑:“真会想美事儿,不再给他两下,都是敬洲脾气好了。” 说完,见许迎脸上有担忧之色,他立刻又补充说:“你放心吧,这些都有我处理,陈清野他骑不到敬洲头上。” 陈敬洲身边的朋友,对许迎一向友好。说话和嘱咐,都和颜悦色的,离开前又对她道:“你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发微信。咱们回见了,bye~” …… 许迎有点担心陈敬洲。 只陈清野一个人纠缠这事儿还好说,最怕老爷子也掺和进来…… 本想在微信上同他聊聊,可又怕打扰了他工作。自己心里先纠结了一番,最后也只好暂时作罢了。 不想,午休的时候,陈清野居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许迎本不想接的,可陈清野一遍遍的打过来,意图很明显了。 要她必须接听为止。 许迎只好拿着手机,去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接了来电。 “陈敬洲呢?” 电话乍一接通,耳边就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声音。 许迎没什么耐心的回:“你找他,给我打什么电话?” 手机那端,陈清野沉默了数秒,咬着牙说:“我这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轻伤二级,你是不是挺高兴的,许迎?” 许迎抿了抿唇,言语冷淡:“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听到他轻嗤了一声,像是笑了。 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好像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行啊,有陈敬洲给你撑腰了,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顿了一下,问:“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许迎握着手机的指腹倏然一紧,不想再同他争论:“你要没什么事儿,我挂电话了。” 陈清野却怒吼着威胁她:“你敢挂一个试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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