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109章 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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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媛埋着头,吸了吸鼻子不吭声。
  许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听沈欢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四哥外面养的那个小情人,孩子刚出生,还是个男孩呢。韵芝姑姑说……让四哥把孩子接到陈家来。”
  沈欢的年纪不大,自小就千娇万宠,又有沈述这位兄长做靠山,性格自然坦率直接。
  说着说着就生起气来,握了握拳头,为江媛鸣不平:“这也太过分了!把四嫂当成什么了?”
  许迎抿了下唇,没应声。
  想着这陈家现如今,唯一进了门的私生子,就是陈敬洲了。他自己的地位尴尬,连带着她这个老婆,许多事也不好插话。
  就例如这件事,她沉默是金最好。
  江媛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哭过以后,声音还有点沙哑:“我介意的倒不是这个。”
  “他在外面养情人,在外面生孩子,我都管不着的。”
  说到这里,嘲弄的笑了笑:“从小见得多了,也就释然了。”
  “我只是……怕我家里因为这件事,被外面的人戳脊梁骨。”
  江家是高知家庭,门风极正,近些年来才踏足了生意人的铜臭之中。借着江媛与陈嘉禧的这桩婚事,捞到了不少好处。
  但陈嘉禧一个养子,这靠山说倒就倒,江家借着这个做生意,明面上是拿了好处,私下里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
  书香门第,都心高气傲的,忍下这些冷言冷语,已实属不易。
  陈嘉禧如今又闹出了这档子事儿,一旦传出去,江家又是风口浪尖。
  江媛叹了口气,说:“如果这件事能做的低调点,不被人知道,他就是想把情人接到家里来,我也无所谓的。”
  “……”许迎沉默不语。
  沈欢倒是气急了:“四嫂,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他可是你老公啊,你怎么能允许他外面有人呢!”
  许迎见状,在桌上握了握沈欢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这才温声安抚起江媛:“爷爷的性子你知道,最是要面子的人。即便韵芝姑姑想把孩子接过来,也要先问过爷爷的意见,爷爷不会同意的。”
  “嘉禧虽然有点花心,但在这些事情上……他还是有分寸的。”说着,拍了拍江媛的手,又递给她一张纸巾,分外温柔:“你放心好了。”
  江媛抬眸看了看她,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佣人大喊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许迎眼皮一跳,心蓦地一沉。
  情感先于理智一步,甚至没再多一秒钟的思考,她抛下了沈欢和江媛,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外面客厅。
  佣人跑的急,脸色难看,说话也气喘吁吁地:“楼上,他们、他们……”
  “谁和谁打起来了?”许迎没理会其他人,只在意着这个问题。
  佣人连忙回答:“是二少爷和……”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听到了“二少爷”的那一瞬,许迎已扭身跑上了楼。
  ……
  楼上书房里。
  陈清野和陈嘉禧,一人抱着陈其东的一条胳膊,拦着他、不敢让他朝陈敬洲扑过去。
  仗着有人拦,陈其东便装模作样的挣扎,远远地指着陈敬洲吵嚷:“我真是小看你了,陈敬洲!设这么大一个局来算计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说吧,你还想算计谁?”
  喊着喊着就上头了,大骂起来:“你这个贱种、野种,你——”
  陈敬洲“啪嗒”一声,扣上了打火机盖子。
  跟着,抬眼看他,语气无半分起伏:“你再说一遍。”
  他看似平静的压迫感,令陈其东心中猛然一怵。
  对上了他的眼神,竟然真的就不敢再骂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陈其东才忽然发觉,眼前的陈敬洲,早已不是当初刚进陈家时,那个弱小无靠的私生子了。
  这些年来,他仿佛于暗处中蛰伏的狼,表面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实则野心勃勃。
  只是在静待着时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将他们一口一口的咬死!
  陈其东心底发寒,一看他的眼睛,后背就直冒冷汗。
  反观陈敬洲,稳稳地坐在沙发里,姿势也格外的闲适疏懒。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盖子开开阖阖,动静异常的清脆。
  陈敬洲看着他,淡淡一笑,眼底也沉静如水,说:“大哥,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你手上没钱,也没十足的把握,就敢随意下注,那就要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
  “放屁!”陈其东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却不敢真的朝他身上招呼,只咬牙切齿的吼道:“要不是你算计我,我会沦落到这一步吗!?”
  “那你说说,我算计你什么了?”
  陈敬洲挑了下眉,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根烟。
  袅袅升腾的烟雾里,衬着他那张格外从容的脸。
  “土地是你决定要拍的,去江港银行抵押借贷,也是你自己的主意。”他顿了一下,语速缓缓的问:“我有做过什么吗?你的每一个决定,难道都是我强迫你做的?”
  “你!”陈其东怒不可遏地举了举拳头。
  陈嘉禧一贯的做着和事佬,抱着人不撒手,嘴里劝道:“大哥,你先冷静点!”
  许迎匆匆跑上楼时,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幕。
  见陈敬洲安稳无恙的坐在那儿,她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有放松。
  连忙走过去,问了男人一声:“怎么又吵起来了?”
  “你没事吧?”说话间,自然而然地就握住了他搭在一旁的手。
  她潮热的手心紧贴着他的皮肤。
  触到了属于她的柔软与体温,陈敬洲原本平静的左心房,顷刻就滋生出一丝难言的悸动。
  他抬眸看了看她,旁若无人的与她交汇过眼神,其中隐隐的藏着几分胶缠之意。
  相比起面对着陈其东时的冷漠,他此刻的言辞间,分明添上了一丝温度:“你怎么上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下去等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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