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139章 她养的一只宠物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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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利稳速前行。
  车内气氛沉寂。
  后座的这处空间似乎尤为静谧,衣服摩擦时窸窸窣窣的动静,听来都格外清晰。
  许迎手指绞紧,心内忐忑不安,几次偏过头去看身边男人,却没有一次交汇过眼神。
  他始终目视着前方,侧脸轮廓沉静疏冷,不发一言时,那冷冷的距离感令她心中惊惶。
  许迎忽然注意到,他正用指腹一下一下地,轻抚左手婚戒的举动。
  不知怎么的,心上就提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在她胸腔中瞬间泛滥成灾,且难以自控……
  一段无比漫长又压抑的车程。
  宾利终于停在别墅大门前时,陈敬洲率先下了车,大步走在前头。
  许迎眼皮微跳,连忙去追他:“陈敬洲!”
  他分明听见了,却连头都不肯回。
  男人身高腿长,许迎脚上的那双高跟鞋,实在有几分累赘。
  “陈敬洲……”她在别墅一楼的楼梯前追上了男人,一着急便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一口气还没喘匀,就急急的道:“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陈敬洲身形微动,数秒之后,终是回过了身。
  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见他皱起眉头,脸上表情也分外严肃。许迎立刻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样的视频,我和周焰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晚在三江……”
  她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所有。
  所有清醒时分发生的一切,没半点隐瞒。
  攥着他衣袖的那只手,手心微汗,不知不觉间揉皱了他的西装。
  她眨眨眼睛,一瞬不瞬望着男人:“这几天我一直想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你相信我,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显而易见焦急起来。
  陈敬洲听完后,面上情绪却喜怒难明,黑沉沉的眼珠让人望不到底,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许迎心中愈发不安。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好友的那番话:男人么,总归是有情结在的……疑似绿帽,那就是绿帽。
  然后,又开始为自己的坦白交代而感到后悔。像是死不承认、刻意隐瞒所有令人遐想的点,才更合适……
  短短一分钟里,她心底想法已转变数次,焦躁不安填满了她整个人。
  人就是这样,只有毫不在意的时候,才能做到坦然处之。一旦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在意,患得患失的恐慌感便会迅速扩散,淹没她所有冷静。
  见他沉默不语,许迎抿了抿唇,忍不住的还想说些什么。
  陈敬洲这时,忽然踢掉了自己脚上的拖鞋。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温热手掌扣住她的脚踝,不紧不慢地为她穿好拖鞋。
  他低着头,语速缓缓:“我没说不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他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是我没保护好你,不是你的错。”
  许迎心头微跳,怔怔的看着他直起了身子,下意识又抓住他的衣服。
  陈敬洲却拿开了她的手,说:“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话落,转身上楼。
  刚踏上台阶,又停了脚步。
  没有回头,只沉稳冷静的道:“陈家那边可能已经收到了风声,如果有人打电话给你,不要接听。这样闹一通,以后你在万丰也很难安心工作,你可以考虑辞职。”
  “……”
  许迎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勇气却没能冲破她心底囚笼。敏感的意识到,他这会儿好像不愿意同她说话……
  陈敬洲一个下午都待在三楼,晚饭时也不见他的影子。
  许迎当然也没有吃饭的心情,坐在餐厅等了许久,最后也恹恹的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洗漱后躺上床,满腹心事令她无法安睡。
  一闭上眼睛,就是他那刻意疏远的样子。
  郁气便沉甸甸的压在心口……许迎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几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出去。
  ……
  “嗯……周焰……”
  “周焰……”
  “周……”
  “咚!”
  陈敬洲把手机重重地掼在了面前台几上!
  萧索的微仰起头靠进沙发里,手肘搭着一边扶手,心中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相信许迎说的每一个字,因为她根本就懒得欺骗他。
  五年的婚姻生活,她把对周焰的感情,表露的明明白白。她说什么都没发生,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介怀的,是她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喊着周焰的名字。
  那么的顺其自然,那么的满含依赖。
  在她心底深处,那男人仍胜过他千百倍。
  陈敬洲难以冷静,回想着这数年来,心底热忱一次又一次的熄灭,然后总会因为她一点点的关心、一点点的靠近,再度重燃起希望。
  可有些东西,是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的。
  感动与感情终究还是不同的。
  他不知道是应该继续自欺欺人的过一辈子,还是清醒的认命,告诉自己:许迎不会爱他,永远都不会。
  陈敬洲抬手扯下颈间领带,攥在掌心始终未松。那只手搭在一旁,领带便飘飘摇摇的坠向地面。
  心底的万千思绪,令他混乱不已。
  “叩叩——”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一门之隔,许迎温温淡淡的声音传来:“……陈敬洲,你睡了么?”
  他心上蓦地一动,立刻想去开门。
  可念头一转,又想起这些年自己就像她养的一只宠物。她高兴了施舍他一点关怀,她不高兴了就冷冷的将他踢到一边。
  无数次的给他希望,又无数次的亲手碾灭他的希望。
  他一退再退,直到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他是个笑话,这段婚姻也是。
  陈敬洲坐在原处没动,手上一松,丢开了攥着的领带。
  试图忽视外面的声音,便拿起了台几上烟打算点一支。
  可打火机摁了几次,始终无法定神,早已心旌动摇……
  他连一根烟都未点上,一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可终究还是理智告罄,底线又退一分,就这么捏着打火机起了身,快步过去开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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