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迎心下忐忑,短短几步路,走的格外缓慢。 注意到边上台几的烟灰缸里,已有几个烟头。 陈敬洲平日也抽烟,却极少情况会这样不加节制地放任自己。 许迎看他手里那支刚点上不久的烟。 磨砂乌黑的烟身,夹在他冷白似玉的手指间,烟雾如云朵,正袅袅升腾。 不一样的色彩所带来的冲击力,让这一点画面,看起来分外养眼。 可烟酒这东西,终归伤身。 许迎犹豫了一瞬,想拿过他指间的那支烟,同时忍不住的关心道:“你怎么了?” “是不是公司里,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许迎说话的语气很是柔软,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情:“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的,你……” 话未说完,她伸过去的那只手,忽然被男人的掌心握紧! 他虎口用力桎梏住她纤细腕骨。抬眸看她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好似饱含探究。 陈敬洲问:“回来的这么晚,去哪了?” 许迎想起了江媛与那女人聊的十分不愉快的场面,照顾着江媛的处境和颜面,这事儿暂时也不好被太多人知道,便没有细聊,只诚实的答了句:“见了个朋友,陪着她办了点事儿。” 许迎那短短数秒迟疑的反应,陈敬洲已尽收眼底。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缓声重复那两个字:“朋、友…” 他扣着许迎的手,无声间更收紧几分。 许迎不禁皱起了眉头,尝试着挣脱。 他又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许迎:“女的。” 话音一落,陈敬洲眯起了眼睛,指骨也用力地掐紧,捏的她手腕生疼。 许迎紧锁着眉头挣扎:“你……” 她语气还是温和的,先商量道:“你先把手放开…好疼。” 见她脸色微微发白,被他紧扣着的那只手已然泛红,指尖正迅速地充血。 陈敬洲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缓缓松开了力道。 许迎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被他掐疼的腕骨。 望着男人看似平和的样子,她的心跳声却有几度停滞,实在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那双眼睛锐利的仿佛可以穿透人心。 四目相对时,传递而来的强烈压迫感,令许迎心上打鼓…便不敢再看他。 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回身脱下了外套,又从肩包里拿出手机。 一边插上了数据线,一边大脑飞速的运转,试图打破这僵滞的气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迎背对着他,站在床头柜前,温声询问:“你一直在等我吗?” “你今晚……要睡在我的房间吗?”这话里含着几分邀请与示好的意思。 许迎其实也不想再这样冷战下去。细数过往几年,她的心情从未如此煎熬过。 暗暗地为自己打气了数次,才有这小心迈出一步的勇气。 她思索再三,握着双手回过了身。 “陈敬洲……” “!”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走过来的,她一回头,就撞进了他怀里! 鞋尖相碰的那刻,她身形不稳的晃了晃,出于本能抓了下他的衣服。 他衬衫原本就敞开的领口,经她这么一扯,惹眼男色便闯入视线。 许迎心头突地一跳,声音软软的:“你…唔!” 陈敬洲忽然掐着她的脸,迫使她高高地仰起了头,再承受他措不及防落下来的吻。 却没有一点诱引缠绵的前调,直入主题发泄般的索·取。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双手双腿死死钳制她挣扎的四肢,跟着,一口咬上她的肩膀! 许迎原本扎着低马尾的长发,瞬间散乱不已,如墨一般铺在浅色被单上。 她痛的蜷起了脚趾,没有半分快·意,只抗拒的叫喊着:“好疼……你弄疼我了!” 陈敬洲此刻在她之上,彻底卸下了温和面具。 抓着她两只手举过头顶,不给她半点挣脱的空间…他一下一下地,不留丝毫余地。 细数过往几年,夫妻间缠绵过的日日夜夜里,他从未如此失态。 积攒的情绪又何止这一二,心理防线日渐崩溃,耐心彻底的告罄。 他一只手控住许迎,另一只手掐着她脸颊,强迫对上他的眼睛。 “你就连骗我,都不愿意费一点心思。” “我骗你什么了?”许迎眼泪汪汪,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痛的冒出冷汗,拼了命地挣扎:“……好疼,你放开我!” 以往他再怎样生气,只要她一喊疼,他就心软了。 这次却没有。 许迎此时模样,前所未有的不堪。 陈敬洲仍旧衣冠楚楚。 黑色西裤包裹着他腿部肌肉遒劲的线条,紧绷着而又喷张迸发的力量感,发狠似的折磨着许迎脆弱的神经。 她被控制住的双手默默地捏成拳头。眼眶中蓄满了眼泪,男人的轮廓便逐渐模糊。 陈敬洲俯下身,湛黑的瞳仁里,倒映出她的狼狈不堪。 他声线喑哑,问的认真:“在你眼里,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对吗?” 他语速之间格外的慢条斯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把这段婚姻当成什么了?” 许迎气息紊乱,一掉眼泪,便显得鼻音含糊。她咬了咬牙,生气的骂道:“你神经病!你发什么疯!” 陈敬洲眼眸深谙。 她没耐心的样子,让他心头怒火烧的更加旺盛。 他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失守。 许迎要把他折磨疯了。 看她掉眼泪,他还是伸手拭去。 她却趁机偏过了脑袋不看他。 许迎细细的喘着气,胸口起伏不断,肩膀轻颤。 看着是可怜极了。 陈敬洲扯了扯唇,自嘲一声,哑声说:“许迎,这五年来你对我哪怕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情,一丝丝的不忍,今天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说话间,他强势地又扳过她的脸,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忍再忍,还是想问她:“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我没有…没有讨厌你。”许迎当下的每一个微小反应,都写满了抗拒:“陈敬洲,我好疼,你放开我!” 喊了几次,他却无动于衷。 她就一口咬上他的手!像报复似的,同样不留余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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