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156章 纸牌屋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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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休日陆立言不在自己的律所。
  但陈敬洲所需的东西,是早几日前就准备好了的。
  陪着他回了趟办公室,拿钥匙开了文件柜。
  望着好友仿若阴云笼罩的脸色,陆立言生出了一丝担忧:“真想好了?”
  他说着,把文件袋递过去。
  里面是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分开以后的生活、及财产分配等,都写的清楚明白。只是还没有署上双方的名字。
  这离婚协议书经由了陆立言的手。他心知肚明着,陈敬洲表面放下了,心里却未必真正的放下。
  就拿这上面的财产分配来说,该给许迎的、不该给许迎的,他没有半分吝啬。
  他三分之二的财产,不止够养活许迎一个人,她整个许家,将来也是荣华富贵。说句不好听的,许迎甚至可以拿着这三分之二的财产,再养十个八个的小白脸。
  雄性动物生来就有刻于骨血中追逐权利的本能,女人是锦上添花,权利才是他的根本。
  没几个男人能在婚姻破碎之时,还如此为那个即将成为前妻的女人而着想。
  陆立言不禁心疼好友。
  五年婚姻走到头来覆水难收一场空,他什么都没得到,而失去的,却是在那五年里,无限消耗的自己。biqubao.com
  见陈敬洲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其中的一份,陆立言便用手指弹了弹那协议书的背面,劝道:“迈出这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真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其实……我看许迎对你么,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当初你把陈清野给打住院了,她为你担心的不得了,生怕陈家那群人合起伙来把你给咬死。”
  陆立言摇了摇头,又叹气:“有的时候呢,有些事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人的本性就是这样……面对着身边越亲近、越信赖的人,才会愈发的肆无忌惮。这不正说明了,你在她心中,是很特殊的存在。”
  “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陆立言是想,与其离婚后一无所有,还不如就把这人绑死在自己身边,管她心里爱谁,反正那么一个大活人,就是空耗,也要继续跟她空耗上半辈子。
  可陈敬洲却道:“不需要考虑了。”
  他把那协议书放回,文件袋重新扣好,又递回给他,说:“拿另一份。”
  陆立言:“?!”
  ……
  从律所出来,同陆立言分开后,陈敬洲拿着那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回到了车里。
  车子往观澜公馆的方向开去。
  文件袋中,不过薄薄的三页纸。分量分明很轻,可拿在他的手上,却好似足有千斤重。
  这么一张纸,就要彻底切割掉他与她之间那不止五年的感情。陈敬洲觉得分外可笑。
  回想起与她结婚那时,那张结婚证都是吩咐手下去办理的。上面的照片,不过是两张影像勉强的相融。
  几年过去了,她好像从未打开过那张结婚证。
  他的那一份,也始终放在观澜公馆。
  原来,这段婚姻与感情,从一开始就是离了心的。
  陈敬洲到观澜公馆时,恰是晚饭时分。
  小福贵儿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如既往地从别墅里跑出来迎接他。
  谢咏君跟在小狗身后,见到了是他,十分惊喜:“唉哟我的宝贝儿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也不提前打个电话给妈妈!”
  说话间,踮起脚往他身后望了好一阵。
  除了他自己,再无其他人影。
  谢咏君就随口一问:“迎迎呢?没跟你一起来么?”
  陈敬洲手里拿着文件袋,西装笔挺的站在那儿,面上沉静如水,窥不见他丝毫隐晦情绪。
  唯有清冷声线里,掺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说:“我来取东西。”
  谢咏君多聪明的人,况且又有着知子莫若母那天然的洞察力,猜出小夫妻大概又吵架了。
  谢咏君眼珠一转,挑起唇笑了笑,关心道:“还没吃晚饭吧?”
  “正好阿姨今天做的几道菜里,有你爱吃的!”说话间,拉着乖儿子的手进了别墅。
  小福贵儿摇着毛茸茸的尾巴,一蹦一跳地跟在母子二人身后。
  陈敬洲平日里公事繁忙,观澜公馆离湘庭湖也远,他一个月也就能来这边一两次。
  谢咏君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自然万分欢喜。把他的外套递给了阿姨后,又亲自给他盛了汤,像哄小狗似的说:“我的小宝贝,妈妈好像也就半个月不见你吧,怎么瘦了呢?”
  谢咏君在他右侧的位置坐下,顾不上自己吃饭,先给他夹了一点菜在碗里。
  “来,多吃点。像你这个年纪啊,可千万保养好身体。没听过那句话么,男人一过了三十岁啊,就中看不中用了。”
  “……”
  陈敬洲也没吃什么东西,手里捏着只勺子,拨了拨碗中的汤。
  谢女士见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白眼一翻,放下了筷子,语调凉凉的说:“看你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跟迎迎吵架了吧?”
  陈敬洲缓缓地向后靠着,交握的双手放在腿上,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此刻在他视线中仍光华闪烁的婚戒。
  他有些过分的平静,言辞之间不见半分涟漪,道:“妈,我打算离婚了。”
  谢咏君正往嘴里送了颗葡萄,敷衍的“啊”一声。
  跟着,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得大惊:“……啊?!”
  谢咏君这才意识到,小夫妻这一架,是非同小可了。
  她偏过头看着儿子平静至极的脸,思索数秒,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儿子,你没生病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在谢女士的认知里,自己这个恋爱脑儿子,是死都不可能离婚的。
  陈敬洲看着手上那婚戒,眯了眯眼眸,冷静的侧脸轮廓上,皆是旁人难懂的讳莫如深。
  即便说着放弃,可他仍然有着如智珠在握般的掌控力:“五年了,她每日心心念念着想离婚,我现在成全她。”
  谢咏君听着,心都颤了颤,终于认真起来:“洲洲,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离婚了,你跟她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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