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159章 纸牌屋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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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迎眼眶一热,不知怎么的,这一刻情感冲动先于理智占据了上风,脑海中迟疑的念头不过短短几秒,就下意识抓住了男人的手。
  她双手掌心潮湿,手指尖冰凉,紧紧地握着他。
  仰起脸望着他时,陈敬洲的心跳声蓦地一滞。
  她好听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有几分示好:“我没想过跟周焰在一起。”
  陈敬洲呼吸声微沉,喉结动了动,克制着心上柔软,表情平静的慢慢拿开了她的手,语气无半分起伏:“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感兴趣。”
  话落,没再多看她一眼,反应冷漠的阔步离开。
  “……”
  许迎鼻尖泛酸,喉咙里瞬间像堵了一块棉花,噎得她有些难受。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视线才算一点点清晰起来。
  抬手拿过了压在离婚协议书上方的小盒子,打开以后,那枚白色婚戒原本璀璨的光泽,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日渐黯淡。
  许迎把它拿在手里,心事百转千回,低着头安静了许久,终是忍不住起身,趿着拖鞋跑了出去!
  深秋的室外刮起了阵阵微风,不似冬季那么寒冷刺骨,可还是携着几分渗入毛孔的凉意。
  许迎握着那枚戒指,追到了院子大门口。
  可外面除她以外空无一人。宾利开走了,车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
  ……
  陈敬洲还记得,他与许迎确立了夫妻关系时,好像也是这深秋时节。
  她刚毕业不久。而他等了整整四年,每一日都期盼着那天的到来。
  他生怕这中间发生什么变故。
  可其实,除了许迎她自己以外,陈家、许家,每一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都十分乐意促成这桩婚事。
  家族斗争中想要做上位者,首先该牺牲的,就是那最微不足道的感情。
  许家在滨海市没有任何根基,许洵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商人。
  他娶了许迎,等同于折断自己的羽翼,葬送了一半利益。
  可他甘之如饴。
  他不需要拿婚姻做筹码。陈家的这个赌桌,也不配他押上自己的婚姻。
  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五年来如梦似幻的婚姻生活,终究还是敲响了鸣钟。
  那么巧,又是同一个深秋。
  陈敬洲表面风平浪静,可心理防线早已崩溃。
  情绪隐忍不发,压抑到谷底的那一刻,便措不及防的骤然反弹。
  领了离婚证的当晚,他的体温就不正常的烧了起来。
  从湘庭湖搬到了明月坊,二百多平的大平层他一个人住,到处都冷冷清清,他还不习惯这个环境。
  阿姨明天才过来上班。他自己找退烧药就找了许久。
  吃了药后,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才有几分困倦。
  正昏昏欲睡之际,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按密码锁。
  “滴滴~”
  没一会儿,原本安静的空间,顿时传来几分嘈杂。
  卧室房门没关,沈述趿着拖鞋在外面走来走去,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进他房间,“啪”的一下开了所有的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令陈敬洲不适的紧锁起眉头。
  沈述手里拎着两瓶酒,找地方随手一搁,而后走到床边,歪头看了看他。
  “这么早就睡觉了?”说话间,手贱的扯了扯被子:“哥们儿特地拿了两瓶酒过来,庆祝你爬出了婚姻这座坟墓。以后想怎么浪就怎么浪,想想就爽翻了!”
  陈敬洲按住被子,紧锁着眉头转过身,声音沙哑:“把灯关了。”
  “……”沈述眨眨眼睛,颇有些为难:“别吧……”
  他严肃的说:“虽然你现在可以随便浪了,但是吧,还是要有点底线……俗话说的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况且我也没有那个嗜好啊。”
  “咱们不能因为离个婚大受打击,心理变态到连取向都变了。”
  说着,在床边坐下。
  一边正儿八经的劝,一边扒拉陈敬洲:“诶,我说你……”
  恰好,不经意地碰到了男人的脖子。沈述顿时“卧槽”一声:“你怎么这么烫啊?发骚啦?”
  陈敬洲眉心微皱,闭着双眼,半晌也不回应他。
  沈述又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沉默了一下,挺认真的说:“你家有鸡蛋么?我饿了,想拿你这脑袋煎俩鸡蛋。”
  陈敬洲:“滚。”
  沈述不开玩笑了,担忧道:“你别把自己烧成弱智了,病成这个鸟样,怎么不叫医生过来?”
  “刚吃了药。”陈敬洲这会儿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说话的语气很不耐烦:“我想睡一会儿,你出去。”
  “切~”沈述翻了个白眼:“瞧你这死出,现在也就是兄弟关心你。你前老婆跟你离了婚,指不定怎么潇洒呢,说不准已经开上单身趴了。”
  他笑嘻嘻的犯贱:“诶,你说她开趴,会邀请周焰么?”
  陈敬洲终于忍无可忍:“滚!”
  “哟嚯~吼这一嗓子还挺有劲儿。”沈述:“滚就滚。”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将房门留了一点缝隙。
  而后,拿着自己拎过来的两瓶酒,坐在客厅独酌。
  偶尔听一下房间里的动静,随时准备打电话叫医生来,担心好兄弟就这么烧死了。
  ……
  张添今天带着人来湘庭湖,搬走了陈敬洲的东西。
  虽然过去五年里,他们楼上楼下的分居,可这房子里忽然少了一个人,到底还是不习惯的。
  夜晚辗转反侧,许迎怔怔的望着上方天花板许久。
  实在睡不着,便拿着手机下楼,热了一杯牛奶。
  不知道喝过牛奶以后,会不会睡得着?
  许迎在一楼磨蹭了很长时间,精神有些恹恹的,后又垂头丧气的上了楼。
  到二楼时,忍不住朝三楼看了一眼。m.biqubao.com
  短暂的犹豫后,她脚步未停,趿着拖鞋又踏上几级台阶。
  三楼没有人住了,走廊里连小灯都关闭了,幽暗的环境令她有些透不过气。
  许迎打开手机照明,缓步进了那间卧室。
  “啪”的一声开了灯。
  视线所及中,瞬间亮如白昼。
  房间里除熟悉的陈设,属于男人的东西已经搬空。可他的气息,却好似还留在这里。
  许迎转了一圈,默默地翻箱倒柜。
  心中失望,他的东西真的一点都没留下。
  最后无奈地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睡过的枕头,忽然有些难过。
  她又去翻床头柜。
  本以为床头柜里也是空无一物,可抽屉一拉开,不想,里面放着一个深灰色的首饰盒。
  许迎愣了愣,而后伸手拿过。
  盒子打开,一条女生的手链在灯光下透出了几分漂亮色泽。
  可手链的样式很普通,塑料感也较重,像路边随便买的。
  只是……这手链好像越看越眼熟似的。
  许迎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细看了好一会儿,思索间脑海中渐渐的回忆起什么。
  于是,认出了这条手链。
  这是读书那会儿,她不小心丢失的那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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