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169章 求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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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迎手心紧攥,抿了抿唇。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出属于他的影子。
  她沉默了片刻,带有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之前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一直陪着我的。”
  陈敬洲眉心微动,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想笑。
  说不出的苦涩,自他心房无声蔓延。
  常听人说,被偏爱的那个总是有恃无恐。她好像理所当然的认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提出了要求,他就会为她做到。
  他存在的价值,只是填补她孤独之中的那一丝怅然若失。
  没有了他,她还会再找另一个人。他不是独一无二,只是可有可无。
  陈敬洲微垂的目光落在她那只白净的手上,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冷静自持,问她:“就只是这样?”
  许迎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嗯…”
  陈敬洲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看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语气也十足凝重:“许迎,你明白离婚所代表的意义吗?”
  许迎捏着他一片衣角,仰起头回望着他深沉的目光。
  陈敬洲语速缓缓:“离婚不止是两个家庭与财产的分割,也不是单纯的从此不在一起生活。而是两个人各回原点,各自面对未来不会再有对方的人生。”
  不会再有对方的人生……听到这几个字时,许迎的心口蓦地一刺,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也下意识更收紧几分。
  陈敬洲的话还没说完。他温沉好听的声音,此刻字字落地有声,道:“我会爱上其他女人,与其他女人再婚。然后过个三五年,会与另个女人共同孕育一个孩子。”
  “分开的日子久了,我就会渐渐淡出你的生活,做另个女人的丈夫。照顾你也不再是我的责任。”
  他看着她的眼睛:“陪伴?”
  这两个字令他无声一哂。
  “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有资格提出这个要求。”他的语气听来格外的冷:“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什么人?”
  许迎原本绯红的脸颊,在听完他一番话后,逐渐没了血色。
  他界限分明的样子,看起来薄情又冷漠。
  她慢慢地松开了手,狼狈的收回。两只手放在腿上,握成了拳头,声音无比艰涩:“哦…我知道了。”
  又失神的重复了一遍:“知道了……”
  陈敬洲看她低下了头,瓮声瓮气的对他道:“麻烦你今天走这一趟了,以后我的家人再联系你,你无视就好了……抱歉。”
  他动了动唇,终究还是咽下了自己的满腹心事,数秒钟的僵持后,转了身阔步离开。
  司机和陆立言还在楼下等他。
  一回到车里,陆立言就询问了情况。
  陈敬洲没说什么,只默默地给湘庭湖那边打了通电话,告诉了秋姨她在这儿住院,又嘱咐小心照顾好她。
  车子稳速前行。
  陆立言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笑了笑,说:“既然这么在意她,又何必走到离婚这一步呢?”
  陈敬洲酒意散尽,收起了手机,沉默的低头点烟。
  陆立言其实猜到了几分,措辞后认真劝道:“你再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人心和感情却是这世上最难算计的东西。许迎她未必会如你所愿的,按你所想的方式往下走。”
  他顿了一下:“即便你每一步都算准了,可又想没想过,那个结果是否能令你满意?”
  陈敬洲静静的听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令他眯起了眼睛。
  旁观者总是冷静而清醒,试图将已经陷入深渊中的好友,重新拉回岸上。
  陆立言说:“做了律师这么多年,接过大大小小的案子,也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忽然发现有的时候,一个人为了一件事投入了自己几乎全部的心力,他就不可能完全的不求回报。”
  “而当他投入的越多,心中对结果的期待值就会无限拔高,若是结果远远低于他的预期,巨大的心理落差,会把一个人逼疯。”
  陆立言说着,又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他,忽然觉得他好像早就疯了,正理智而清醒的发着疯。
  “心存执念不是什么好事儿,做人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己。”陆立言摇头叹气:“赌博的风险性太高,孤注一掷的人,最后的结果往往输得一败涂地。”
  陈敬洲听完,慢条斯理地掸落了烟灰,手指间的烟烧的猩红,他思索了半晌,忽而笑了:“律师当够了,想改行做心理医生了?”
  “算了吧,你这病啊,心理医生都难以疏解。”陆立言无奈地一摊手。
  这番话点到即止,为缓和气氛,便开了句玩笑:“你啊,恐怕得求佛拯救了,回头去寺庙烧烧香拜拜佛吧。”
  说到烧香拜佛,就想起了自己上月接的那个官司。
  五十来岁的企业老总特信风水学,说隔壁新搬来的邻居,装修风格坏了自家风水。前前后后的扯皮儿,他听得脑子都疼。
  想了想,就对陈敬洲说:“实在不行你找个大师算一算,看看你和许迎的八字究竟有没有缘分,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要不做个法事呢?或者给她下个蛊?”
  陆立言推了推眼镜,越说越认真:“诶,江港那边不是就信这些东西么,你去问问京山,让他给你介绍两个厉害的大师?”
  陈敬洲:“……”
  ……
  许迎肋骨骨折的伤,要住院至少一个星期。
  秋姨到医院陪床,照顾她无微不至。偶尔聊天时,三句话离不开陈敬洲,话里话外期盼着他们复婚。m.biqubao.com
  许迎只好打哈哈,把这话题敷衍过去。
  住院几天,江年来医院探望过她几次,聊起的多是项目的事儿。
  江年虽然比她年龄小,可做事细心又认真,人也靠谱。许迎最初还提心吊胆的记挂着项目,后来见江年一直小心盯着,紧绷的心弦这才有了几分放松。
  能静下心来好好的养伤了。
  晚上,和苏乔打过了一通电话后。许迎掀开被子下床,去外间倒水。
  时间已经不早了,秋姨也睡下了,安静的病房内,只有她在倒水时发出的细微动静。
  人一闲下来,总是莫名的失眠。
  许迎坐在桌前,一只手支着下巴,歪头发呆的看着窗外。脑子里正不住的回想着,他那天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尤其回想起他说“会爱上其他女人”“会与其他女人再婚”时,她心底前所未有的恐慌感,不知怎么的,转瞬之间满满的占据了她所有心绪。
  然后,忽然矫情的觉得,自己已日渐养好的肋骨,好像比之前还疼了……
  许迎捧着一杯热水,慢吞吞地喝着。
  实在睡不着,就拿起手机漫无目的随便翻看。
  微信朋友圈亮着一个小红点。
  是沈述在一分钟前,接连发了两条动态。
  一张陈敬洲坐在点歌台前的侧影照片。配了文字:给好兄弟征婚了,三十一岁相貌端正,无不良嗜好,平时闲着没事儿就爱宠老婆。还会唱情歌。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哈,有意的赶快联系我,快快快!
  “……”
  为数不多的共同好友,都在评论里点了个赞。
  许迎捧着手机沉默了一下,忍不住点开了那张照片。
  灯光偏暗的会所包厢里,男人穿着随意,白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都敞开卷起。状态显然十分放松。
  定格的画面,是他英俊的侧脸轮廓。
  微低着头,视线落在下方的屏幕。男人的鼻梁高挺,薄唇轻抵话筒,样子很专注。
  有一道暖色光影恰好落在他脸上。模糊不清的氛围感,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松弛帅气了。
  许迎看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指腹往下一滑。
  沈述的另一条朋友圈,是来自于视频号的一段视频。
  点开以后,视频里的男人正专注的唱着歌。
  比起他平日里的沉冷声线,此刻更多了几分沉浸于歌曲中深情的磁性。
  陈敬洲的粤语咬字,真是十分动听。
  许迎听过这首歌,却是第一次听他唱起这首歌——
  「陪着你你都不会知,凝视你背影一辈子
  旁人常在笑我坚持,我只得坚持,我喜欢坚持
  即使只相隔着块纸,相亲必须同时同意
  地上最远的只怕是同场,也不看我一次
  墙纸一般贴在门墙是我,填充画面那内容,无权伴你躺卧
  想知这角碎花,只装饰你的堂皇神殿么,可曾被你欣赏过……」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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