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176章 回头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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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咚咚”的来电声,在静寂的车厢里,听着有几分嘈杂。
  许迎微皱着眉头翻了半晌,才从包里翻出了手机。
  一瞧见来电显示,立时清醒了三分,甚至夸张的规规矩矩坐好。
  接起了来电,显得有点拘谨:“妈…”
  喊了几年的称呼乍一说出口,许迎的心情有些复杂。
  忽然又一次的意识到,她和那男人已经离婚了。没了法律束缚的婚姻关系,他的母亲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许迎抿了抿唇,及时的改了口,喊她:“谢阿姨。”
  手机那端,谢咏君俏皮的“唉哟”一声,不习惯道:“这个称呼听着怎么怪别扭的,迎迎,要不然还是叫我妈妈好了!”
  “……”许迎哪还叫得出口,沉默了一瞬没有搭腔,只温温淡淡的问:“您有什么事吗?”
  恰好商务车驶入了一条岔路口,江年辨不明方向,不知道该走左右哪条路,便张口问了她一句:“迎姐,走左边还是右边?”
  许迎先回了他:“走左边。”
  江年方才说话时的声音,没有刻意的压低,车里又安静,手机收音让谢咏君听得清清楚楚。
  “迎迎,这么晚了,跟谁在一起呢?”她没什么恶意,却又带着点小心探究,问道:“我听着是个男人吧……你谈恋爱了?”
  “没有!”许迎忙说:“他是公司的同事,今晚大家聚餐来着,我喝了点酒,所以让他顺路送我回家。”
  不知怎么的,生怕谢咏君误会了。
  内心隐隐觉得,才离婚没几天,就展开下一段感情,是不是有点随便了?
  要是传到了陈敬洲耳朵里,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她话说完,谢咏君倒也没再追问,转而切入了正题:“迎迎,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下月初是我的生日,往年妈妈过生日的时候,你都会来观澜公馆给我庆生的。虽然你和敬洲现在离婚了,可我这心里啊,是把你当做半个女儿的。”
  谢咏君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语气,温温柔柔的说:“妈妈过生日,女儿怎么能不在呢?你说对不对?”
  “……”
  “我……”许迎怔了怔,迟疑了一瞬,假装无奈的推辞道:“我下月初的工作好像都排满了,可能抽不出时间……”
  话音还未落,谢咏君就带着些伤心的语气问:“真的抽不出时间么?”
  许迎:“……嗯。”
  手机那端,谢咏君像是哭了,吸了吸鼻子,委屈的说:“妈妈好伤心啊,这次过生日,你们怎么都不在啊?敬洲临时出差,他爸爸又被大房绊住了脚,现在连你也不来陪我!”
  “算了,我不过生日了。”语气里满含着自暴自弃似的幽怨:“不就是一个52岁的生日嘛,反正到了我这个年纪啊,生日过一个少一个,没准明年我就不用筹备这些了,也就少了许多的失望……唉。”
  许迎:“……”
  谢咏君这番感伤的言辞,听来委实触动人心,许迎不禁生出了一丝内疚。
  也捕捉到了她那几句话中的重点。于是,忍不住问:“陈敬洲他……出差了?”
  谢咏君隔了两三秒钟,回她:“对啊!”
  许迎拒绝谢咏君,其实只是怕撞上了陈敬洲,到时气氛尴尬。
  听他出差了不在滨海,心境才有些动摇。
  毕竟也做了几年的家人,许迎对谢咏君是有几分感情的,实在听不得她在电话里哭,哭的自己心里都有点难受。
  纠结了片刻,只好轻声说:“那个,我也不是完全抽不出时间……这样好了,我把公事往前排一排,那天尽量早点赶过去陪您庆生?”
  她话一说完,谢咏君就欢喜的应了两声,又缠着她说了许多好话。
  待车子开进了湘庭湖,确认她一定会在生日那天赶到观澜公馆,这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许迎对谢咏君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妈妈”这个称呼,对于她来说,十分的陌生。即便宋茹,从小到大她也是喊宋姨。
  亲生母亲在她还不会张口说话时,就将她抛弃。宋茹是父亲的再娶,自己的继母。
  很小的时候,当然对“继母”这一角色,有着天然的恶毒滤镜。后来的日渐相处,才知道宋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可那会儿,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母爱大部分都给了许默。
  这一点也无可厚非,许迎能够理解。
  再有,宋茹的思想较为传统,不像谢咏君那般开朗,心态也年轻。许迎与人相处本就慢热,谢咏君很轻松就能打开她的心防。
  她对“母亲”的初步印象,在那几年间,就渐渐的与谢咏君重合。
  谁不想有一个如朋友般、相处轻松愉快的妈妈呢?
  许迎有的时候很羡慕陈敬洲。他虽然是私生子,却也得到了父母全部的呵护与亲情,尤其是谢咏君,兴许在传统意义上她不是一个好人,可她却是一个好妈妈。
  许迎知道谢女士很喜欢收礼物,陪她庆生当然也少不了挑选些合她喜好的东西。
  但她最近确实有些忙,下月初的一些公事挤到这个月,根本抽不出时间浪费在选礼物上,无奈的只好托付给了苏乔。
  苏乔为此把她骂了好一顿。
  一通微信语音打过来,开口就道:“我说你这儿媳妇当的还挺称职,都跟人儿子离婚了,还巴巴地跑过去给人庆祝生日…还让我帮你挑礼物?你怎么不给我跑腿费啊?”
  许迎这会儿正午休,徐可意敲门送来了她的午饭。
  她一边慢吞吞地打开餐盒,一边撒着娇说:“我实在抽不出时间,项目刚开始事情很多,真的太忙了。拜托你了,乔乔~”
  手机搁在桌上,听到那头苏乔重重的“切”了一声。
  她拖着散漫又玩味的语调,调侃说:“对人家妈妈这么上心,怎么,你后悔离婚了?认清了他是在欲擒故纵,打算吃上一把回头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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