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清和微笑着点点头。 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庞,可他一张口说起话来,许迎就总觉得他应该捻着长长的胡须,再悠哉悠哉的拿腔拿调。 他摆弄着“指南针”,转了身阔步上楼,声音清朗的说:“不错不错,算是一块风水宝地,宜求财、宜健康。就是楼下的院子里,有些陈设的方位不太利婚姻。” 苏乔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懒懒地歪在涂清和身上,一步一晃的扭着腰,说话语气也是黏黏糊糊:“哦~难怪迎迎突然离婚了呢。宝贝,那我们把房子买下来以后,是不是要修改一下布局呀?不然影响了我们的感情怎么办呀?” 涂清和十分有耐心:“宝贝,那是当然的,你放心好了。” 苏乔:“mua~宝贝我爱你。” 涂清和:“宝贝,我也是。” “…………” 小情侣旁若无人的调情,走在他们后头的许迎,一整个大无语。 跟着涂清和的脚步上了三楼,他手中罗盘发出极轻微的颤动。 他抬手拨动两下,跟着,又是四处逛了逛。 在陈敬洲曾住过的卧室门前停下了脚步,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幽幽说道:“这层楼有点冷清,怨气也重,不好不好。” 许迎闻言微怔。 涂清和这时眼睛又一亮,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跟着说:“不过很适合拿来供先人的牌位!” 许迎:“……” 湘庭湖这房子,是许迎和陈敬洲的婚房。 他们结婚以前,从未有人入住过。 搬进来时,也是找人看过风水的。 兴许与涂清和所学的路数,是两个派别,所以在一些细节上,吉凶各有说法。但大体上是个风水绝佳的宅子。 涂大师很满意,便打算豪掷亿金买下这里。 双方都是熟人,今天到这儿也只是先看看房子。达成了口头上的约定,准备之后再另寻时间走买卖房屋的流程。 这么好一番折腾,许迎虽然心有不舍,可想着这房子终于能出手了,也算解了她燃眉之急。 看过房子后,她留了小情侣在这边吃中饭。 问了问涂清和的喜好忌口,得知他竟然也是江港人,便让秋姨特意做了几道江港菜。 涂清和尝过以后,对她这东道主的招待表示赞不绝口:“秋姨煮饭的手艺真好,江港菜烧的好好味。来滨海这么久了,吃过不少江港菜的馆子,都不如秋姨烧的好。”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涂清和心中最为可惜的一件事。 滨海菜虽然也别有一番风味,可离家的日子久了,总会更怀念家乡的味道。 涂清和眨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便眯起了眸子笑着同许迎商量道:“许老板,你考虑一下,既然房子卖给我了,那顺便把你家的阿姨也转给我吧?” “……” 许迎近来挑食,这也不爱吃、那也不爱吃。一桌子的菜,只勉强尝了几口。味如嚼蜡似的。 正走神间,听到了涂清和在跟她说话,这才稍稍回神。 想着,秋姨说到底是陈敬洲的人,她哪里有资格说转就转的。再说了,转让阿姨……怎么听着怪怪的? 许迎抿了抿唇,温声道:“这件事…恐怕要跟我前夫商量一下了。” 涂清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还没忘记顺便拓展自己的客源,给出了小小甜头,道:“许老板,看在你我如此投缘的份上,用不用我送你一卦,给你看看八字姻缘什么的?” 许迎正慢吞吞地剥一只虾,不是很想吃,只享受着剥东西的乐趣。 闻言,抬眸看了眼这位涂大师,还是思考了一下的,而后拒绝道:“那倒不用了。我的姻缘…我自己心里有数。” 一边的苏乔却忍不住好奇,劝说:“诶呀迎迎,你让他给你看看嘛,平时我家宝贝给人看命,最少都要上万的!” 许迎愣了愣,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问涂清和:“真的有人花几万块看这个?” “怎么没有?”涂清和说:“前段时间我还接了个大客户,在我这预定了几年的法事,一砸钱就是上百万。” 许迎:“求财的?” 涂清和:“求姻缘的。” 苏乔“唔”了一声,表示困惑:“一出手就能砸个上百万了,身价还不趁几个小目标?这么有钱,还缺姻缘?”她好奇:“18岁的恋爱脑?” 涂清和回:“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 苏乔挑挑眉梢,言辞笃定道:“哦,懂了。肯定是长得丑还有隐疾,所以人女方嫌弃他。” 涂清和笑笑,倒也没有过多谈论自己的客户。 苏乔对别人的事自然也不感兴趣,只盯着crush那张令人心动的脸,又没骨头似的贴了过去,娇声说:“哪像我的宝贝长得这么花容月貌、秀色可餐的。宝贝你多吃点哦~”m.biqubao.com 许迎:“…………” …… …… 陈敬洲身上的伤没有伤到筋骨,便提前半个月办理了出院。 中恒离不开他,他手头上还有数不清的公事、琐事,堆上两个星期已是极限。 况且,住院了那么久,许迎就只探望过他一次,再住下去也没任何意义。 时时都觉得无劲头。 周末抽出了一些时间,陪着管薇去办理了她注册工作室所需的各样手续。 晚上在外面吃过了饭,送她回住处。 陈敬洲背上的伤,偶尔不注意还是很疼,没办法长时间的靠着,便懒懒地歪在后座扶手箱上。 管薇坐在他旁边。 司机在前头开车。车子行驶了一路,很快就到她家小区了。 管薇一而再再而三的偷偷窥视男人,反复的斟酌思量,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过段时间我家里人要来一趟滨海……洲哥,你也知道,我年龄不小了,他们这次过来,说不准是要聊我的婚事。” 话落,先观察他的表情。 陈敬洲面上无波无澜。听是听到了,却像是压根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管薇撇了撇嘴,说:“其实,我也挺想结婚的,女人一过了三十岁就不好生育了。” 言语之间带有几分暗示。 又大着胆子,趁着此刻时机正好,去拉他的手:“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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