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对_第220章 狗登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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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迎目送着许默走出了好远,自己这才回到车上,而后开车驶离了荔景园。
  苏乔跟家里人的感情不和,自毕业以后,每逢年过节,都是一个人在滨海,又或是找个男人陪着自己。
  今年她大概率是跟涂清和在一起的。
  许迎才不会那么没眼色的去打搅他们。
  回到了租房,她先给许默发了个微信。
  小孩机灵着呢,怕他不相信,她特地在苏乔的朋友圈里偷了张年夜饭的照片给他发过去。
  然后又一一回复了好友们的拜年消息,男人的微信就这么被挤到了列表的最下方。
  许迎往下划了划,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仍停留在几天以前。她祝他新年快乐,他没有回复。
  她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可还是默默地把他的微信置了顶。
  然后又带着点怨气,改了他的备注:「狗登西」。
  放下手机,许迎打开了电视。
  家里冰箱什么吃的都没有,翻来翻去只翻出了一包速食面。
  她开了火煮好,捧着那一小碗面,坐在茶几前看电视上的春晚节目。
  面不好吃,节目也不好看。
  她抬手支在一侧脸颊,望着电视上的字幕发呆。
  脑海中思绪混沌,可总有一个人是无比清晰的。
  然后忽然就觉得,习惯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东西。
  这是一个没有他的新年,也是一个不开心的新年。
  春晚节目一出出的演着。
  许迎听着那背景音,收拾干净厨房,洗漱后回了卧室。
  也没打算关电视机,留着一盏床头灯,便沉沉的睡了。
  昏昏沉沉之际,外面烟花炸响的动静突然惊醒了她——
  许迎猛地一激灵,身体像有一瞬的失重,从高处坠落的那刻,双手紧攥着被子挣扎醒来!
  窗外烟花绽放的瞬间,所处的一室幽暗便浮起了短暂数秒的微光。
  许迎出了些冷汗,惊醒以后,辗转反侧再难入睡。
  她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屏幕幽幽光亮照着她发白的脸色。
  收到了很多条微信消息,唯独不见置顶那个人的新年问好。
  许迎咬了咬唇,看了眼时间,居然还不到零点,她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呢。
  一再的克制,可还是忍不住把电话拨了过去。
  伴随着“嘟”的一声响,手机那端,男人几乎是秒接起。
  然后,不冷不热的声音率先传来:“有事?”
  许迎蜷缩成一团侧躺在床上,身体裹的严严实实,攥着被子一角的手心此刻渗出了薄薄细汗。
  她眨了眨眼睛,心底情绪泛滥成灾,一开口就带了几分委屈:“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怎么不回我?”
  男人沉默。
  许迎满是对他的依赖,瓮声瓮气问:“陈敬洲,你为什么不祝我新年快乐?”
  手机这端,陈敬洲正陪着谢女士打牌。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母子两个人,还有一条被谢女士千娇万宠着的小狗。
  许迎打来的这通电话,刚好打破了一室沉闷。
  陈敬洲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谢女士,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回应了许迎,如她所愿的道:“新年快乐。”
  他那边十分安静,连放烟花的声音都听不到。
  许迎问:“你是在观澜公馆吗?还是在老宅?”
  陈敬洲:“我在妈这里。”
  许迎:“哦……”
  声音一落,气氛就陷入了刹那的静滞。
  许迎抿了抿唇,只好找话题说:“你怎么不问我在哪儿?”
  陈敬洲:“你在哪?”
  “……”
  他说话的语气不见半分起伏,像被她设定好程序的ai,给出的反应通通冷冰冰的。
  许迎却不想就此偃旗息鼓,认真的回他:“我原本是在荔景园的,跟我爸吵了一架,就回自己家了。”
  陈敬洲:“哦。”
  “……”
  许迎想了想,试探的说:“我爸他…让我安排时间,去跟别的男人相亲。”
  陈敬洲:“嗯。”
  许迎:“‘嗯’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去跟别的男人相亲吗?”
  陈敬洲沉默了数秒,语气平静而淡漠:“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想去就去,不需要问我。”
  许迎再也忍不住了:“我跟别的男人相亲你不在意,那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呢?”
  陈敬洲背对着客厅方向,站姿平常,背影却透着几分冷冷的孤寂。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在这刻分外静谧的环境中,谢咏君听到他说了句——“随你高兴。”
  然后,通话甚至没再持续多一分钟。
  他握着手机,表情淡淡的转身折回。
  谢咏君瞧着她好大儿默不作声的点烟,看上去是波澜不惊,可眉心却始终紧锁着。
  她把玩着手里的扑克牌,问了一声:“谁打来的电话?”
  他没回答。
  她早就猜到了:“迎迎打来的电话吧?你又惹她生气了?”
  陈敬洲面不改色的撒谎:“没有。”
  “没有?”谢咏君冷嗤了声,手里的扑克牌往茶几上一扔,大过年的,又被这个没用儿子给气着了:“你就作吧,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回头玩砸了,可别跑到我这哭。”
  谢咏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想跟他玩了,拍了拍趴在自己腿上昏昏欲睡的乖巧小狗:“小福贵儿,跟妈妈上楼,别搭理他。”
  说着,又忍不住骂了个粤语脏话:“痴线。”
  小福贵儿:“汪汪!”
  “……”
  陈敬洲其实很不踏实,像陷入了一个难以自救的情绪漩涡中,他越是挣扎,整个人就陷得越深。
  不断地压抑再压抑,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跟许迎较劲,还是跟他自己较劲。
  他咬着齿间香烟,烟丝的味道泛起了一阵苦涩。
  脑海中不住地回想方才那通电话……
  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想得美!
  陈敬洲冷笑了一声,把手里未抽完的烟,丢进烟灰缸一下下地、用力地碾灭揉烂。
  回楼上卧室后,姜祎曼给他开的药,他擅自添了些剂量服下,这才觉得心情平和了些,也睡得着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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